谷樱樱收住脚,惊恐慌乱:好、好了……” 她都知道因时空dòng而生的眼疾要找我来治,陛下您惨遭盗刷却指望户部自己解决,太不明智了。”楚明抑扬顿挫得毫不客气。他始终以这种蔑嘲至极的口吻说着话,严守住己方的qiáng势,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帝每一分的神色变动。 终于,他捕捉到皇帝眼里的一缕轻颤,即便他听到的话是:朕不可能让你随意搜查朝臣府邸。” 那陛下就只能拜佛求神祈祷国库别被刷空了。”楚明徐徐笑着,捡了颗方糖丢进杯中,搅了搅,壮士饮酒般的一饮而尽。 接着他撑案站起身:陛下三思后可以随时找我,静候。” 口吻客气,不敬分明,杵在旁边的谷樱樱几乎晕厥。下一秒,她在惊恐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合适的目光又好巧不巧地跟皇帝的视线接了个正着! ……”谷樱樱窒息了一下就没骨气地跪了,大呼陛下息怒”! 刚走到门槛前的楚明停了脚,扭脸看看她又看看沈临,轻哂:姑娘请随我来。” 谷樱樱好想哭出声…… 她是没见过世面,可她觉得就算她见过世面,刚才那场jiāo谈也是很要命的! 然后她听到皇帝好似压抑怒气般缓了一息,开口吐了两个字:去吧。” 臣女不去……”谷樱樱硬着头皮,尽量显得自己识趣——去什么去!陛下没拿这个胆大包天的未来人开刀显然是有其他顾虑,但她若跟着他走一趟,那不就是上赶着当出气筒吗! 但那个胆大包天的未来人端然没在意她的恐惧——他折回来信手将她一拎,拽起来转身便走。 陛下……”谷樱樱发出绝望的、饱含求饶之意的一唤,可惜两个人都没有理她。 ——这是个疯子。 ——这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这是个不要命还正拖着她一起死的疯子。 谷樱樱一边在心里哭骂一边瑟瑟缩缩地跟在楚明身后。夜色沉沉的压着,幽暗的月光在头顶悬着,让她觉得特别像话本里常用的出不好的事之前”的描写。 待得发觉她不清楚他这是要往哪儿去时,她开口想叫住他:疯、疯……” 楚明驻足,回过头皱眉看看:什么风?” 谷樱樱噎住,惊觉自己这是差点把心里话喊出来,连忙堆笑:我是说,楚先生您看,那个……起风了……” 楚明看看身边平静到连最细的枝条都不带晃动的柳树,又挑眉看她。 谷樱樱只能qiáng笑着把这个话题绕过去,问:先生您……带我去哪儿?” 你不就是怕陛下把你推出去砍了灭口吗?我带你避避。” ……”谷樱樱一脸僵硬,这么避管用吗?” 管用,一般而言但凡不是昏君,顶多在气头上才会糙菅人命。”楚明轻描淡写道。 谷樱樱觉得有道理,但还是看着他就发怵。 然后他又叮嘱了一句:嗯,为了防止再把他推上气头,你最好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我不会的!!!”谷樱樱急得一蹦跶! 楚明禁不住一声笑。 她不是长得多美的姑娘,但身材娇小,白净的小脸上薄唇明眸很好看——让楚明想起千百年后的日韩风美少女。他亲妹妹就是这么个风格,被论文bī到崩溃大吼时跟谷樱樱刚才的样子三分像。 于是楚明难得地露了一副心情不错”的笑意,与她目光一触又即刻回神,转而敛去。 咳……”他不自在地咳了咳,转身又继续往前去,带你去个地方。” 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趁早回去跟陛下谢罪表态的谷樱樱泪盈于睫,悲痛地看看楚明潇洒的背影又看看延和殿深沉的侧影,只能先怂怂地继续跟着他。 慈明殿。 虽然刚年过四十,但因为守寡只能穿暗色衣服的皇太后,颇显得有几分老态龙钟”之感。这份感觉好像将她压得老了二十岁,举止变得端庄却格外缓慢,就连慈明殿的整个节奏,都被她带得缓慢了。 皇太后看完了手头的折子,缓缓放下,又慢悠悠地端了案上的茶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