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了下去,神神秘秘的,引得华婉珍往前走了两步,伸长了脖子侧耳仔细听着。 就听另一个人也好奇问道:“看到什么了?”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些:“我看到……三少奶奶从大少爷的车上下来,两人一起进的门……” 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这也没什么,三少奶奶跟大少爷本来就是一对。” “你们说,大夫人让三少跟三少奶奶搬出去住,是不是就是为了防着他们死灰复燃?” “复什么燃,这两个本来就是相好的,当初要不是……” “对啊,三少外面有人,三少奶奶眼见得不到宠爱,大少爷又舍不得她,可不就——” 华婉珍气得浑身颤抖,再也听不下去了,走出去厉声呵斥了一顿:“对什么对,你们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在这里嚼舌根的吗!” 那些人见到华婉珍出来了,吓得立即噤声四散走开。 华婉珍忧不解恨,深呼吸了几口气,想到家里佣人们都议论开了,老爷子那里肯定也是知道了的。 她垂头,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帮儿子解决这件事,让他跟沈舒娆撇清关系。这事儿弄得外面人尽皆知,就算儿子在老爷子面前说清楚了,可外界的议论却难以消除。 不然,让他去国外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了再让他回来? 不行,冠霆是年家的继承人,凭什么要她的儿子出去避风头,年冠昀那小子不就更猖狂了? 华婉珍觉得此时重大,得先跟丈夫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可当她踏入大厅,才知道事情已经不是她想怎么控制那么简单了。 大厅内,年凤英坐在朝南的红木椅上,左侧下方的沙发前,罗新韵低眉站着,一副接受训话的样子。 而华婉珍的丈夫,年世诚坐在老爷子右侧下方的沙发上,阴沉着脸,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 除了这两个人外,年家的其他几房也到了。 华婉珍记得,上一次年家聚齐这么多人,还是因为年冠昀跟沈舒娆的婚礼。 可这么多人,整个大厅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华婉珍平时大嗓门,看起来很凶悍的样子,可见这阵仗,心里也是发憷。 她进去后,还不没跟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先指了指年世诚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华婉珍战战兢兢的坐下,往年世诚看过去,又悄悄看了眼老三老四夫妻,心里就来气了。 不过就传出几句闲话,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上赶着来看年冠霆出丑。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想,这样又如何,年冠霆还是最好的,比他们的儿子女儿们都强! 华婉珍是个憋不住的,她往丈夫那边侧过身体,瞥了老三老四,悄声埋怨道:“老大家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年世诚捂着唇咳了几声,脸色阴沉的就要滴下水来。华婉珍看着他手下被他捏紧的椅子扶手,抿了抿嘴唇,闭嘴了。 过了会儿,年冠霆也来了,看到屋内压抑的气氛,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三房年世礼出声道:“父亲,今年的端午节,冠昀夫妻还是不要出席了吧。现在外面已经传成这样,去了也是被人多几句闲话看热闹。” 每年的端午节,年家都会出资举行赛龙舟活动,意在传统文化的延续传承,每年这个时候,都格外热闹。可而今这个时间点上,出了这种事儿,就变得敏感万分了。 活动庆典宾客云集,年家是最显眼最风光的。年冠昀跟梁红绮厮混可以说成是风流韵事,可沈舒娆与年冠霆,那就是丑闻,是伦理狗血大剧。 罗新韵一直垂着眉眼,这时抬起眼皮慢慢的看了眼年世礼,又沉默着撇去了目光。 四房年世邦见老三说话,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大着胆子跟上,说道:“三哥说的是个办法,这种事儿说不清,冠昀又是个不着调的,万一在活动上又做出格的事,那……” 在老爷子面前,年世邦不能说得太难听,不过光想象一下就觉得是灾难了。 年凤英的目光看过来,罗新韵接着沉默着。 话题开了头,老爷子又没制止,就有人继续下去。 年世邦的妻子张娴是个急性子,罗新韵的沉默看在别人眼里,好像别人欺负了她似的。 她憋不住了,道:“大嫂,你别不说话呀。这段时间,年冠昀夫妻惹出来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什么不得宠啊,家暴啊,被人看尽笑话。” “都是一大家子的人,他们被人说闲话,我们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他们这才结婚一个多月吧?” “当初是你说,冠昀像是野马一样,要有个女人管着他。可我看着,冠昀这一个多月里整出的事儿,都够别人嚼一年了。这回,连冠霆也牵扯了进去。” “我外甥女昨天参加朋友聚会,去了没待三分钟就回来了,回来给我打电话抱怨说聚会上全是问这事儿的,她觉得丢脸。诶,晓颖是我的外甥女,都被人这么说了,我们年家的,在外头应该怎么办?” 张娴显然是委屈狠了,一张口倒豆子似的把抱怨全说出来了。 华婉珍看着张娴,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可算吐了口气。老三家说的,就是她想说的。不过因为冠霆牵涉进去,她不能随意开口罢了。 “三婶的意思是,你的外甥女如果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我应该远远躲开装作不认识,不要出手帮她的意思了?” 年冠霆踏入门槛,沉冷的目光看过去,张娴呼吸微微一顿,有种背后说人的心虚感,目光忽闪了下。 按说她是长辈,说点什么也没什么,可面对年冠霆,她就是横不起来。 年冠霆个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肃容冷漠,往那一站,有种风雨欲来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莫名就让人心安。 张娴瘪了瘪嘴:“……我没那个意思。” 此时她的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的激昂。 年冠霆瞥了她一眼,往老爷子那边走去:“爷爷。” 年凤英板着脸,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稍点了下头。按照以往,他会让他坐下说话,可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