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乐贴着笑脸,问靠窗的女同学,“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陈树还没来上课吗?” “还没呢,他应该不来了吧,都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 “哦,谢谢。” 言乐不想放弃,她到现在还是不相信陈树会轻易的自甘堕落。自从那天晚上分开,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就快高考了,陈树究竟去哪里了?不参加高考吗? 言乐想着陈树,过往和现在交织在一起,不禁就红了眼眶,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泪滴在手上,她赶紧擦了一下,躲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整理好表情。 叮~叮 上课了,她该回教室了。 言乐扒着扶手小跑上了楼梯,是班主任的课,不能迟到。 过了最后一个转角就能直走到教室了,言乐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却不想在转角是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想刹住却还是一头撞了上去。 那人抱着一摞本子,来不及闪开,眼睁睁看着言乐冲过来。 “啊!” “啪!” 本子散落一地。 那人拉住了重心不稳的言乐,当他的目光移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时,他像是接到了火星子,毫不犹豫的松手。 “啊!” 言乐向后一倒,撞在了墙上。 这个人?是许先生! 言乐忍着后背的疼痛弯腰道歉,“许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着上课,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他蹲下捡起本子,没有生气的样子,他顿了一下,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摔着,” 言乐准备帮忙却被他拦住了,打趣的说:“忙着上课就赶紧去,我自己捡,你们老胡可不是好惹的主。” 一地本子如同一地的鸡毛,这究竟是几个班的作业啊? 言乐蹲下帮忙,“都已经迟到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这么多本子,还是我帮忙您捡吧,被踩到就不好了。” 他不再说话。 “好了,”言乐把一叠本子递给他,还挺重的,“给您。” “谢谢,没事了,赶紧去上课吧。走路小心点。” “嗯,许先生再见。” “嗯。” 欧雅看着言乐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心里的窝火,“哟,又去找陈树了?连班主任都不放在眼里了?” “欧雅,难道陈树、” 欧雅直截了当打断,“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可以吗?这些天,你都被点了多少次了?还有三个星期就高考了!能不能好好复习?” 言乐趴在课桌上,泪眼朦胧,“可是我放不下陈树,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傻瓜,”欧雅拍拍言乐的脑袋,“人都是会变的。我觉得陈树说得很对嘛,你喜欢的、恋恋不忘的、牵肠挂肚的,从来都是以前那个像太阳一样的陈树,可现在这个陈树他不是太阳啊,他现在连星星都算不上。接受改变不好吗?人嘛,要潇洒一点,弃我去者,不可留,乱我心者,多烦忧,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快刀斩乱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因为他耽误了自己。” 言乐只是叹气。 欧雅无奈摇头,真是不见黄河边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欧雅拍了拍言乐的头。 言乐:“你干嘛?” 欧雅笑了一下,“试试,看看是不是空的。” 言乐白了她一眼,“你脑子才是空的呢!” 欧雅只是笑。 可是不管欧雅怎么劝,言乐还是放不下陈树,她的陈树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骑着自行车,言乐鬼使神差的到了那天的酒吧。 陈树就站在门口,白衬衫半敞着,一条黑色牛仔裤,搂着一个半露胸脯的女人,正亲昵的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先发现言乐。 “那个女生,好像认识你啊,一直盯着我们看呢,” 陈树瞟了一眼,邪魅一笑,捏捏她的脸蛋,“是个熟人,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陈树,”言乐看着陈树向她走过来,莫名有些紧张。 “你来了,”陈树笑着,搂过她的腰,“走吧,进去,” 言乐克服想躲避的心理,硬着头皮,贴着笑,“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陈树却不听,只想搂着她往里走。 “我自行车还在外面呢!”言乐有点害怕,不过有陈树在,怕什么呢?她这样安慰自己。 陈树:“没事,有人给你看着呢。” 言乐被推进了一个吵闹的包间,几男几女抱在一起扭来扭去。 “陈树!”言乐大喊着。 “没事!”陈树拿来一杯冒着白沫的酒,递给言乐,“来喝酒!” “不、不、我喝不了,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树扯着嗓子喊,“喝了这杯酒!我们慢慢说!” 陈树嘴角勾着笑,直勾勾的盯着言乐。 言乐的心凉了些却仍然带着笑,“你不能骗我!” 那些人开始起哄,“喝!喝!” “陈树!”言乐端起酒,“你不能骗我!” “喝!喝!” “喝!” “喝!” 陈树:“喝。” 言乐忍着恶心和反胃,一饮而尽,酒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冷冷的。 她喝完,现场掌声、欢呼声齐响。 “陈树,”言乐晃晃悠悠站起来,一把拉住陈树,“我们出去,” 陈树却一把搂住她,贴在她耳边,“去哪里?” 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惹得言乐一阵恶心。 言乐的胃里翻江倒海,她推开他,“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跑出去,那群人又喝起了倒彩。 言乐吐干净后,抱着一丝侥幸回到包间。 推开半掩着的门,她看见陈树正抱着一个女人亲得火热,他手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放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们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言乐。 言乐咬着嘴唇,这一刻,她的梦碎了。陈树说得对,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陈树,不再是太阳。 泪就像倾盆大雨,很快湿了言乐的脸和发丝。 她不顾一切往外跑。 眼前是朦胧的一片。 “嘀!!!!” 强烈的灯光和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吓得言乐腿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人背光而来。 他蹲在言乐身边,言乐才看清他的脸。 许先生? “你没事吧?”他扶起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言乐只顾着哭,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扶她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言乐抽抽搭搭的说:“不去医院,” 他安慰:“别紧张,很快就到了。” 言乐只觉得心里憋屈得厉害,而现在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这样想着,哇的一声大哭,又喊,“我不去医院!” 歇斯底里,“我不去医院!停车!!!!” 他被这一嗓子吓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撞坏脑子了? 他弱弱问,“你想去哪里?” 现在安抚她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能不能送我去一个有水的地方?” “水?你是渴了吗?” “不是啊!”言乐泪如雨下,“是河水!是湖水!是海水啊!” “行行,别激动!”他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胡老师。 言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回家!如果你给他们打电话,我就跳车!” “不打,不打,我找路呢。” 车里充斥着言乐的鬼哭狼嚎,他是不可能送她去有水的地方,只能在一条比较偏僻的路上绕来绕去,等着她情绪稳定。 言乐哭累了,擦着鼻涕,说:“谢谢你,许先生,” 他揉揉太阳穴,问,“好点了?” “没有。我不想哭了。”言乐说着又哽咽了,“我也不想,” 他把车停在路边,锁上车门,打开天窗。 凉风呼呼的跑进来挤热闹。 “要不要给你父母打电话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不用,已经打过电话了。” 言乐知道欧雅已经替她摆平了。 他想了想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现在已经不是男朋友了。分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想不想听我说说?” “什么?” “作为过来人的一些经验,” 言乐的悲伤消散了些,“好啊,过来人能有什么经验?” “不过先说清楚,我不是在评价你的感情。只是说些客观的话。” “好。” “感情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会遇到一个可爱的人,而现在也许并不具备以上的条件,所以你现在会因为一个错误的人难过。希望你难过一阵子后,能够振作起来,好好参加高考。人生苦短,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些过客身上,不然以后会留遗憾的。你们现在都还太年轻,很多事情要长大才能了解得透彻。” “或许吧,”言乐望着漆黑的夜空,说:“他们说得对,我放不下的是过去,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喜欢错一个人是痛一阵子,而爱错一个人却是痛一辈子。你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幸运我还要这么难受,这算哪门子的幸运。” “以后你就会懂了。现在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做傻事,要自爱懂吗?” “你以为我要跳河?才不是,我只是想冷静冷静,许先生,你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吗?刚才我的心就好痛,就像心脏被一只打手捏着,难受极了。” “有心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 “呵,当然啦,这些事情,对于你们来说肯定都是小事。以后我也一样,都是小事一桩。谢谢你,还好是被你撞见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在会在那里。同时呢也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 “我就在这里下车了,打车回去,”言乐打开车门,临走时说:“小心开车,” 一条荒凉的道上,言乐一时没能认出来这是那里。 “这里是打不到车的,”他探出头,“我顺道送你去。都耽误了,也不怕这一时半会儿。” 言乐是有点怕的,纠结了一下,果断上车,“谢谢许先生。” “不客气。” “今晚的事情,您能不能别说出去,帮我保密。” “嗯。” 路很长似的,言乐看的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睡着了。 他关上天窗,打了个哈欠,继续开车。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