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孟月蓉分手之后，曹震又回到了那间会所，不过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外面一个角落里抽烟。

    过了半个多小时，刘铁超和两个人走了过来，要进会所。他们根本没看到曹震，只是念叨着今天太倒霉。

    曹震从背后冲过去，抓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随即冲了胸口狠狠踹了一脚。这个人没来得及叫上一声，便昏死过去。

    另外一个人吓了一跳，回身抬拳向曹震打过来。曹震侧身让过，左手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拉，同时右手化掌砍向对方腋下。对方捂着肩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曹震飞起一脚踢在胸口上，对方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铁超没料到曹震会出现，先是愣住了，等到回过神来，抬脚向曹震小腹踢来。曹震猛然弓下腰，同时把手掌向下击，正拍中刘铁超的脚面。

    这一脚被化去，刘铁超慌了，挥拳捣向曹震的面门。曹震探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刘铁超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哎呦呦……”刘铁超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又麻又痛的感觉，身体跟着没了力气，连声哀号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曹震一手制住刘铁超的手腕，另一只手揪住刘铁超的衣领：“你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女朋友，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对……对不起…….”刘铁超又痛又怕，脸上冒出了汗珠，不住地往下滴：“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本来我想拧断你的胳膊……”

    刘铁超听到这话，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别，千万别……”

    “不过，你老老实实付了钱，没耍什么花样，说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曹震松开刘铁超，拍了拍手：“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谢谢……”刘铁超捂着受伤的手腕，痛得差一点哭出来：“我当时就是开个玩笑，你饶了我吧…….”

    “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所以在这等着，给你个教训。”

    刘铁超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得出来，你是这间会所的常客，就这么走了未免太没面子。所以，你肯定要回来一趟，或者说已经请到了高手，或者另找点其他什么理由，把面子找回来。”

    刘铁超的心思被曹震完全看穿，颇有点尴尬：“是吗……”

    “好了，不说这个了……”曹震顿了顿，缓缓地说道：“问你件事情。”

    “什么？”刘铁超没有正经工作，仗着家里有点钱，每天只是在外面玩。为人谈不上多么的好，不过也没有坏到家。他是这间会所的常客，有一次碰到孟月蓉，连输了好几杆。这几天，他拜了一位台球名手为师，技术大有进步，这才嚣张地挑战孟月蓉。

    “你真的认识深州第一杆？”

    “其实……”刘铁超默然片刻，不太好意思地道：“我不认识，只听我师父说，他曾经和这个人讨教过……

    .”

    “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他好像姓曹，据说台球打得出神入化，留下了很多传奇故事……”挠了挠头，刘铁超接着道：“他曾经赢了一位国际名手，所以得到了这么个称号。不过，十年前他突然失踪了……”

    “不是失踪，是出国了。”

    刘铁超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他妈就是深州第一杆。”曹震冷冷一笑：“我以为过去十年，这个称号已经换了别人，没想到还是我。”

    刘铁超彻底傻了：“啊？”

    曹震没再理会刘铁超，径直离去了。本来曹震想回家，奈何过去没来过这个地方，不知道路应该怎么走。

    只有司徒继文等几个人才知道，这位深州第一杆是路痴。不过，如今交通发达，曹震找到一条繁华的马路，打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回到溪畔艺墅。

    到了家门前，曹震正要掏钥匙，却听到后面传来“咣当”一声。曹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雨婷正坐在不远处。

    这位警花穿着一身牛仔服，没有了昔日的蛮横，看起来楚楚可怜，眼圈有点发红。地上散落着五六个啤酒瓶，她刚才踢了一脚瓶子，才发出那声响。

    曹震走了过去，感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你好像没少喝……”

    “郁闷，喝点酒还不行吗……”秦雨婷的脸蛋通红，双眸闪烁着迷茫和无助：“一起喝点？”

    “可以啊。”曹震说着，坐到了秦雨婷身边：“不过，你总要让我知道，这酒为什么而喝！”

    “都说了，郁闷……”

    “为什么郁闷？”

    “因为……”默然了片刻，秦雨婷才缓缓地说了一句：“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

    曹震差点脱口出一句：“恭喜你，终于发现了！”不过看着秦雨婷可怜兮兮地样子，曹震没忍心这么说，只是问道：“到底怎么了？”

    秦雨婷随手拿过一瓶啤酒，启开瓶盖，喝了两口酒，才把原委说了出来。

    前些日子的系列色魔案，引起公安部的高度重视，责令深州警方限期破案。秦雨婷觉得已经掌握很多证据，破案只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于是毛遂自荐的做了专案组负责人，还立下了军令状。

    然而，秦雨婷低估了案犯的智商，结果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内破案。眼看限期临近，局长颇为恼火，把秦雨婷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

    局长在过去碍于秦雨婷的背景，如果秦雨婷没犯什么大错，连句难听的话都不会说。但这一次，他不但把话说得很难听，还要给秦雨婷记过处分。

    这让秦雨婷的自尊很受打击，再加上一直以来办案都很顺利，这一次撞在了钉子上， 信心也严重受挫。家里只有一个人，没谁可以诉说，于是她在下班之后，买了几瓶啤酒坐在门口喝了起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秦雨婷把酒瓶远远地扔出去，看着脚下，茫然说道：“我当了警察之后，连破了好几个案子，各种荣誉证书也不知道得了多少。我觉得

    ，只要我肯用心去做，没有什么事情会难倒我……”

    “然后你发现自己错了。”

    “是。”秦雨婷苦笑两声：“我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能干，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小警察…….”

    “不，你不平凡，看你的提升速度就知道了。”

    秦雨婷不满地瞥了一眼曹震：“能不能不要说这个？”

    “好，不说这个，换一个话题…….”曹震深沉地笑了笑，接着道：“其实，你有此时这种心境，是非常正常的。”

    秦雨婷以为曹震要说些挖苦自己的话，不服输地劲头又上来了，登时把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因为每一个人都会有自我重新认识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必须经历。”曹震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抬起头看着渐黑的天空：“只有经历了这个过程，你才能真正认识到自己，去迎接更大的挑战。”

    “你的意思是说，我自以为是？”

    “仅仅是自以为是，然后被撞得头破血流，猛然间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是处？”曹震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

    “这个过程还有一个价值在于，让你明白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适合做什么样的事。”顿了顿，曹震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那个朋友吧！”

    “其实就是你自己，对吧？”

    “没错，只是我把故事简化了许多……”曹震说着，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十年前的时候，我春风得意，觉得没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行的。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迷上了台球，玩了一段时间便得到了深州第一杆的称号……”

    “后来呢？”

    “那个时候，我觉得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为自己的征服而准备的……”曹震说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因为一件事情，我负气出走，羁旅他乡。十年后，回想起当年，我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现在我长大了，所以回来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父母却早已过世，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一直没与家里联系过，结果没能尽孝膝前。”

    “你后悔吗？”

    “肯定有后悔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顿了顿，曹震一字一顿地说道：“过去这十年我没有虚度，完成了这个痛苦的历程，学到了很多东西。”

    “明白了。”

    “所以说，你现在遇到的问题，其实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是好事，因为可以提早帮你完成这个历程。”耸耸肩膀，曹震颇为感慨地道：“你是幸运的，不需要像我那样，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谢谢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秦雨婷颇为感动地道：“不就是一个案子吗，有什么破不了的！总结经验教训，我一定把案犯缉拿归案！”

    “这么想就对了。”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知道…….”秦雨婷突然转过脸来，很郑重地看着曹震：“你在国外的十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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