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大有不同。 第31章 桓辅国料事如神 上元夜。 锦宜仍是随着子远跟子邈两人逛街, 也仍是遇见了林清佳……以及那热闹非凡的舞狮子。 子邈兴冲冲去看,锦宜子远紧随在后,连那人cháo的拥挤跟慌乱,也都如出一辙,纤毫不差。 事情的转折在于, 锦宜在人群之中挣扎的时候,桓玹并没有出现。 这也是整个事件的可怕之处。 被那只肥腻的手摸向腰间, 锦宜惊怒回头, 那男子却仿佛看出了锦宜一个姑娘家落单, 又因她生得美貌非常, 色欲攻心便加倍肆无忌惮:"看什么看!一个姑娘家在人堆里乱挤什么?"且说着, 那手就不规矩地又游走过来。 锦宜奋力撞开那人的手,这时侯人群却越发动dàng,所有人都像是被裹在了海làng里, 一个个身不由己地随着摆动,连那色鬼也顾不上非礼了, 只竭力想稳住身形, 免得被推倒在地, 这样慌乱之时, 无数双脚踩上来,下场自然是非死即伤。 这会儿现场的人,人人恐慌, 都想尽快逃离这危险之地, 所有人拼尽全力地推挤, 便引发了更大的骚动,锦宜身不由己东摇西dàng,耳畔似乎听见无数人的厉声尖叫,不知是否是她的幻觉,其中仿佛还有子邈的哭喊。 锦宜心急如焚地想找到子邈子远,但放眼看去,都是一张张惊恐到变形的脸,何况这会儿她自己也是动弹不得听天由命,就算找到了子邈子远又能如何? 突然前方一阵倒退之力推来,锦宜跟身遭的人齐刷刷地往后倒去,锦宜觉着自己就像是被拍在一个盛满了泥土的木桶里,密不透风,泥土将她压的严严实实,随时都会窒息或者粉身碎骨。 就在她一团绝望的时候,有个人从身后赶来,他抱住锦宜的腰,身手利落地把她从那灭顶之灾里硬是拉扯了出来! 那个人……那个人…… 就在锦宜震惊懵懂的时候,耳畔那惨厉的哭叫声更大,锦宜想起了子远子邈,挣扎着想往前去,那人却抱着她不放手,直到远离了密集的人群为止。 直到人群四散,现场就像是退cháo了的沙滩,遍地láng藉……许多伤者躺在地上,有人还在惨叫,有人却已经无声无息。 其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子远躺在地上,子邈跪在他的身旁,"哥哥"的尖叫声,刺破了锦宜的耳膜,让她眼前模糊,意识几乎也模糊。 锦宜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拼命往前跑去,随着快速靠近,眼前的场景也越发清晰,却也因为清晰而越发的残忍。 锦宜看见,子邈发疯般哭叫着,手上跟身上都是血迹,而子远躺在地上,他的左腿已血肉模糊,扭曲成一种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角度,鲜血把地面染红一大片。 子邈因受惊过度语无伦次,后来锦宜才知道,是踩踏发生的时候,子远拼命把子邈护在怀中,自己却…… *** 郦府。 子远正在熟睡之中,房门被猛地推开,冷风伴随一道娇小的人影一起扑了进来。 子远自睡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来,正要喝问何事,借着暗淡的灯光,一眼看见跑进来的竟是只穿着单薄里衣披散头发的锦宜。 子远震惊,正要下地,锦宜却已经扑了过来,她二话不说地掀开他的被子,瞧向子远的腿上。 子远叫道:"姐姐,怎么了?你gān什么……怎么不睡觉……" 锦宜伸出手来,颤抖冰冷的手指探到子远的左腿上,她有些不相信地按了按,才确信这条腿有温度还很结实,这是真的,并没有任何的残缺! "姐姐……"子远虽然被锦宜突如其来的突兀举动弄得满面疑惑,但也看见锦宜满脸泪痕,他正要询问发生了何事,锦宜却张开手,猛地将他抱入怀中。 先前的梦境,太过真实,真实而血腥,血腥残忍的到了锦宜万万无法承受的地步,她在那个梦中的世界之中大哭,懊悔,痛心,愤怒……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子远子邈去逛街,为什么要放任子邈去看舞狮子,为什么身为长姐,竟没有保护好两个弟弟。 她痛惜子远失去的腿,一个青chun正好前途无量的少年,突然残失了一条腿,这对子远而言意味着什么,锦宜无法衡量,不能想象。 那种伤心懊恨,如此深刻而真,以至于锦宜几乎模糊了梦境跟现实,就算被沈奶娘唤醒后仍是无法自拔,必定要亲自来看一眼才能确信。 子远察觉锦宜的身体冰凉而颤抖,又被锦宜哭的心慌,忍不住鼻子一酸,也涌出眼泪。 少年忍着哭腔问:"姐姐,到底怎么啦?" 锦宜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欣慰的是那毕竟是梦,并没有成为真实,酸楚的是为什么那个梦竟如此之真,简直像是老天不怀好意的捉弄跟折磨。 姐弟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沈奶娘气喘吁吁地赶到,而在沈奶娘身后,是听见消息的雪松,也披着一件外裳跑了来。 雪松进门,看见如此"惊天动地"的场景,失声叫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 这个噩梦带给锦宜的影响,并没有因为夜晚的离开而消散。 次日,锦宜一直心慌不安,一旦心跳起来,就跑去看子远,非得看他给自己表演跳台阶,跃栏杆等等灵活的运动动作才肯罢休。 子远也听锦宜透露了点她的梦境中事,子远不当一回事,只笑道:"你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子邈也听说锦宜夜晚不睡闯入子远房中大哭的事,乐不可支:"姐姐,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做噩梦惊醒呀!我都说了,我是福星,有神人相助的,怕什么呀!" 子远却因为锦宜昨晚的反常而心有余悸,如果是换了别的事,他或许会跟子邈沆瀣一气地趁机嘲笑锦宜,但……这是事关自己,一想到锦宜哭成那样是因为担心自己,子远的心里浮起一种软软的温柔。 于是他化身正义使者,伸手用力点了一下子邈的额头:"省省吧,都是你贪玩才害姐姐做噩梦,你不道歉,还得意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锦宜呆呆地看着子邈,心里琢磨他那句"我是福星,有神人相助"。 如果……如果昨晚上……没有桓玹出现的话,是不是…… 现实,就真的会如她梦中的情形一样?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锦宜就周身发冷。 她当然不肯承认这个最残忍的场景会成真,但是细细推想的话,昨夜桓玹若未现身,那还当真……无法否认其发生的可能性。 门上的来福在外头走了一遭,回来跟众人说:"昨晚上鼓楼那边可惊险了,听说差一点儿踩死了人,幸而巡城的禁卫及时增添了人手疏通,赶去的也是时候,不然的话……那可就危险了,好好地大节下要出大事呢。" 因为知道家里三姐弟昨夜也出去玩耍了,所以那些可怕的话来福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