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机关枪一样一堆话打得言语不能,半天才重新开机。 “风太大,我没听清。” 赵瑶瞬间炸毛。 “去死吧风太大都是你的错吧!你说宿舍墙破个dòng我以为是耗子dòng啊!尼玛的这是走熊呢还是走熊呢还是你熊啊!我打个物业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默默扭头。 过了会儿我觉得刚刚赵瑶那段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赵瑶,你说——你掩护温柔回了宿舍?” “对啊!不然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你放心?她拿着剑告诉我要超度亡魂!我好不容易才拉住啊!喏,夙玉道长在那边打坐入定呢。” 赵瑶伸手一指。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上铺坐了个人。 脸还是温柔的脸,身体还是温柔的身体,但是,只要是个人就会发现这个壳子里肯定不是温柔。 我去啊! 这种清新脱俗超脱尘世冰清玉洁悲悯众生的表情是什么啊?! 我仿佛在温柔身上看到了五彩神光啊! 就在我看着温柔的脸发愣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冰雪般的目光——被“温柔”看了一眼之后我居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姑娘被生灵纠缠,有无感觉不适?” “……啊?你对我说话?” “温柔”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忽然微微点头,冰雪般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并无恶意,无需在意。”她的视线又移到我手中那柄刀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此刀灵气内敛,凶戾难驯,姑娘从何得来?” 我默默地把这几句话给翻译了一下,突然惊觉这是什么意思,甩手就把刀给扔了出去。 “凶戾?!这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温柔”从上铺跳了下来,捡起刀,拔了一下没能拔出刀来,不禁皱眉,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成功,她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眼看向我,“刀是凶刀,已认你为主,当是无碍,但……” 我看到“温柔”欲言又止顿时给急疯了。 “但?!别但啊!有话你快说啊——!” “温柔”抿了抿唇,将刀递回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 “生死有命,无须qiáng求。” 她的神情实在太平静,给人一种哪怕下一秒就要死还是会如此波澜不惊的感觉。 生死有命,生死有命,生死有命…… 我愣愣地接住刀,过了会儿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赵瑶。 “嘤嘤嘤嘤,赵瑶我要死了!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头脑嫉妒我的美貌寄过来的诅咒之刀啊!” 赵瑶伸手把我的脸往外推。 “都说是诅咒之刀你给我拿远点!还有你想多了才不可能是嫉妒你的美貌!” “都这时候了你夸我几句能死吗!” “你放心吧,我会记得每年把期末考试的卷子都烧给你,还可以附赠全国各地着名大学的考卷。” >“……你比快递寄刀的人更恶毒……”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抱着那柄黑漆漆来历不明的刀无语凝噎了很久,“赵瑶,手机借我。” “喏,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随便打,欠费算我的。” 我狠狠瞪了赵瑶一眼,按照记忆中的号码噼里啪啦按下去,默默祈祷我的老朋友还没换号码。 在短促的几声电子音后,对面传来一个相当悦耳的男低音。 “你好。” 我听到声音几乎泪流满面。 “小láng,我是十一!救命啊!有人寄了一把诅咒之刀给我,我要死了嘤嘤嘤嘤!”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人在哪?” “在学校宿舍,A期4栋602。你问这个gān啥?你不是也要给我快递一个诅咒之什么让我直接了结了自己吧?” “……十一,待宿舍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啊?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解决办法,你人在香港吧,过来这边太麻烦——喂?喂喂喂?” 我听到断线的声音顿时一脸省略号。 赵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好样的,十一你是我们的榜样,人民会记住你。”说完她勾住我肩膀,贼笑着说,“十一,有本事嘛,香港藏了个男朋友?放心,就凭我们的jiāo情,开房的钱我帮你出——” “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 赵瑶很正经地回答:“和谐社会。” “……” ☆、平安京外篇 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 又是一年清明,安倍邸院中有人安静地坐着,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 “叶王,百合……愿你们泉下安好。” 隐身在旁的神将中忽然有谁静静离开。 自从几年前的事情后,勾阵已经很少出现,除非晴明呼唤她。 远近闻名的大yīn阳师安倍晴明如今已人到中年,自从几年前娶妻后,安倍邸也不再是杂草丛生的模样,一切井井有条。因为妻子害怕鬼怪,安倍晴明让式们到一条归桥下方藏身,神将们往往隐身相随。 很久之前,安倍晴明曾经嘲笑过小心翼翼将家中清理gān净不留下任何鬼怪的同门麻仓叶王,那位少年笑着说不想让那些东西吓到家里人,那时候安倍晴明觉得这简直是笑话。试问哪个yīn阳师家里没有一些作为“式”的妖鬼?既然嫁给yīn阳师,应该早就有觉悟了吧?麻仓叶王笑了笑没有反驳。 等到安倍晴明自己娶了妻子,等到他娇俏的妻子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着说害怕的时候,安倍晴明笑不出来了。他终于明白那种想要保护的心情,为此即使被同僚嘲笑或是被妖鬼们也当做笑料来说,他也还是请出了原本住在家中的式们。 只有这个人,绝对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只有这个人,不想看到她流泪。 只有这个人,能够一直微笑就好了。 只有这个人……这唯一最重要的一个人…… 安倍晴明在世间走过几十年才终于遇上这样一个人。 因为相爱所以结合,因为相爱所以相守,每当遇上烦心事的时候,只要看到他可爱的妻子,他总能舒展眉头——因为她还在这里,只要她还在这里,他就不会失去“回去”的地方。 那是保护着自己的“心”的人。 有时候安倍晴明会不由得想起昔日的故人,想起他认为极为相配最终却以悲剧收场的二人。 就像是什么禁忌一般,平安京里的人们提到yīn阳术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一个名字,到最后甚至连yīn阳寮官吏名册上也悄悄删掉了一个名字。 自从几年前的血染之夜后,“麻仓叶王”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 没有人知道那天麻仓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事情曝露,呈现给众人的只有满室的死尸。 yīn阳道的名门麻仓家一夜之间几乎死绝,只有被藏在密室中的稚儿逃脱一难,但是当人们询问的时候,他拼命地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yīn阳师们奉上意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妖鬼肆nüè的结果。 yīn阳师家中怎会出现这样可怕的妖鬼? 然后,有人发现了大鬼被封印后留下的那一颗黑珍珠般的珠子。 麻仓叶王有“灵视”并非秘密,早些时候也早就有人说过他会变成鬼怪,于是麻仓家几乎灭门之后,这种流言越来越多,再到后来这种流言似乎已经被确认为事实,不知何时起,凡是传播流言的人都会遇上不幸的事情,慢慢地,一种不知名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有人说或许麻仓叶王的灵魂依然徘徊在平安京,人们便愈来愈不敢提及他,所有人都开始刻意地遗忘。 于是麻仓叶王的旧宅被付之一炬,于是麻仓家幸存的孩子不得不离开平安京远走出云,于是麻仓本家被重重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