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笛眯了眯眼睛,终于开口道:“住手!把丁三三放下来!” 云闪闪一听,不满道:“不要啦,人家还没玩够!” 云笛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低下头,乖乖去解绳索了。绳索一解开,被吊着的颐非就降了下来,只见他空中一个翻身,自行解脱了身上的钩子,稳稳停在了甲板上。 云闪闪握着空dàngdàng的绳头,呆了一呆:“你、你你居然不是真吊?” 颐非扭了扭脖子,再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谁说不是真吊?吊的我手脚都麻了。”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了船舱。 云闪闪一头雾水,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秋姜,最后看向云笛:“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云笛等颐非一进门,就砰地关上了房门。 依稀听到云闪闪在外抱怨,但那抱怨声很快就没了,估计是被谁劝住了。而船舱内,只有颐非秋姜和云笛三个人。 云笛依旧严肃。 秋姜表情冷然。 只有颐非,笑眯眯的,被nüè待半天还一副心情好好的样子,啧啧道:“我就说你不行。果然,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撑到,就被识破了。” 云笛冷哼了一声。 秋姜道:“你知道他不行,还让他来试?” “他不自己试一下,怎么会死心呢?”颐非往榻上上一倒,看着自己满身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你比我好多了。你只是被谈情说爱了一番,而我却是当了人肉枪耙啊。” 秋姜清凉如水的目光转向了云笛:“你们真是亲家?” “嗯,未来的大舅子呢。”颐非替他回答。 秋姜沉下脸:“我没问你。” 颐非吐了吐舌头,从怀中取出个药瓶子来,“算了,我疗伤先,你们继续。” 然后他就开始老老实实地给自己上药。 秋姜再问云笛:“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云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抬头,做出了反应:“我不能让你这么危险的人物回程国。尤其是,跟着他一起回来。” “所以你要确定我是真的失忆,而不是伪装成失忆的样子故意跟着他,其实另有所图?”秋姜无法理解,“我不明白。如果我没有失忆,就知道你是假的,你根本就骗不了我……” “他是真的。”颐非突又插话。 秋姜一怔:“什么?” “他……”颐非点点云笛,“真的认识你。而且——” “也真的说过,只要你再踏上程国一步,就杀了你。”云笛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和认真。 但这一次,秋姜的心,却真真切切地乱了。 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也坐到了榻上,脑海里思绪翻滚,一时间,完全无法反应。 颐非认真地给自己上着药,而云笛不再说话,花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够把一切唤醒,又仿佛能把一切都埋葬。 秋姜不由自主地抓着自己的胳膊,艰难出声:“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在演戏,是因为三点。第一,那些钩住颐非的绳索,虽然看起来很粗很结实,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是不难挣脱的,可他却乖乖让你们吊起来,这肯定有问题;第二,你演得实在太差,你根本连我的碰触都难以忍受,怎么可能如你所说的喜欢我;第三……你在套我的话,别人纵然察觉不出,但作为一个久经训练的人,这些问话的技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其实你真正想问我的是——为什么离开风小雅,对吗?” 云笛的目光闪动了两下。 秋姜苦笑:“何必呢……一个两个,都拿过去来试探我,为难我。真的……何必呢?” “我说过,我不能让你这么危险的人物回程国……” “尤其是,跟我一起回来。”颐非再一次地接了云笛的话,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也异常认真了起来。 他注视着秋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道:“因为,船只一旦抵达芦湾,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所以,在这之前,我,以及我们所有人,都要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而你,无疑是最大的一个意外。” “因为你是薛采指定的人,是风小雅背后推动的人,也是……”云笛上前两步,一字一字道,“女王的人。” 一阵风来,chuī开了被剑刺中的那扇窗户。 窗户吱吱呀呀摇晃,窗板上的剑柄颤啊颤的。 仿若悬在秋姜脑中的记忆,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你叫秋姜,是蓝亭山下一个叫做‘归来兮’的酒铺老板的女儿,因为身体不好,自小在山上养病。” 假的。 “公子上山参佛时,看见酒铺意外着火,你父母双双陨难。公子见你孤苦,便纳你为妾,带回草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