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任谁看了那滚滚的làng花,咆哮的水声,都会明白这是不可挑衅的大自然。 在古代,这样澎湃汹涌的河流,往往会和那些巍峨高耸的山峰一样,被视作神明的化身。 人们为了讨好所谓的神明,从而发明了各种各样的祭祀手法。 从鲜花水果,到三牲六畜,最后,甚至是…… 活生生的人! 而在活人祭祀中,又以年轻貌美,最好还是处子的女子,为最佳的祭祀用品。 花轿停在了大làng河边,一处人工搭建的平台上面。 四个穿的红艳艳的喜婆,钻进了轿子。 从里面架出了四肢发软,根本走不动路的两个新娘。 吕琦云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的晕了过去。 白灵昏昏沉沉,但还支着一只眼睛,勉qiáng将眼皮撑出一丝缝隙。 她知道此时去讨论逃生的事情,概率已经极小,但她仍旧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弃。 哪怕最后死了,她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映入眼前的场景,无疑荒诞而又可笑。 河神村的村民们,大都穿着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 男的梳头,女的化妆,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 就连小孩,额头上都点了一枚红点,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众人笑着,闹着,指着被架着走上高台的新娘说话。 明明是婚礼现场的氛围,实则是要完成一场集体谋杀。 周招娣扶着母亲,站在人群的角落。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冷眼旁观着这残忍又冷漠的一幕。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参加河神祭。 从她记事起,她就被大人带着,看着一个个年轻鲜活的生命,被推入滚滚的河流中。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甚至除开最后将新娘从高台推入河中的那一下,整个夜晚都热闹的像是一场狂欢。 只是这样的狂欢她融入不进去罢了。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活着,母亲还被奶奶用铁链锁在家里,钥匙放在大伯娘的身上。 父亲带她来参加河神祭的时候,身体总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在她耳边对她道:“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对的。” 这个男人一年比一年更沉默,一年比一年更努力,他拼命地挣扎,想拖着她们母女俩,从泥淖中离开。 然而他最后却倒了下去,没了他的拉拽,母女俩瞬间跌入更深的深坑。 人群当中,丁香兰和男人们调笑着,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这个男人在她脸上掐一把,那个男人在她腰上拧一下。 总归对和站在她身边直愣愣像根木头一样的丈夫李建刚,都没有几分尊重。 也可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 这些男人的女人们,站在一块儿,jiāo头接耳,用愤愤的,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每每察觉到这样的注视,她总是在脸上挂着比之前更灿烂的笑看回去。 媚眼流波,风情万种,又有不少男人被她的视线看苏了骨头。 偶尔她的余光会瞥到高台上的两个女孩儿,些许的不忍一闪而逝,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连保全自身和女儿都很不容易了,又拿什么去搭救别人? “……此二人是我向河神老爷献上的新娘,均是年轻貌美纯洁无瑕的处子,还望河神老爷满意,来年保佑我们河神村种地的风调雨顺,做生意的平平安安发大财……” 满头白发,但jīng神头很好的村长,念完了一篇告文,大手一挥,就开始举办河神的婚礼。 一个男人端着一个大铁盆,盆子里放了条绑着红绸带的鱼走上来,站在最中间。 喜婆架着两个新娘,同他并排站在一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白灵被人按着头,跪在地上,朝端着鱼的男人磕头。 额头重重撞击在地面的瞬间,她的神志前所未有的清醒。 眼角的余光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狂奔而来。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老、老头子……” “警察,所有人蹲下来!”白宗正拔出木仓,对天轰响。 刘宏拿出对讲机,第一时间通报被留在庙里和去河神村查看情况的人,“对象已找到,重复一遍,对象已找到!集合,所有人集合!” 村长在见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那一瞬间脸色就是大变。 忙说道:“把新娘扔给河神,快,把新娘扔给河神。” 趁着白宗正他们的人还没赶过来,四个喜婆连忙扶起两个新娘,往大làng河的方向走。 眼看就要被推下去了,白灵突然使尽浑身力气开始挣扎。 两个喜婆一时不察,竟被她挣脱束缚,朝后倒在地上。 噗通——一身红衣的人影,就这么跌入了滚滚江水当中,几乎是一下河,就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