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似乎戳到了所有人的痛处,殿上没一个人说话,气氛却凝重起来。 宋剔成君倒是不曾在意,反正宋国又不是在他手里从chūn秋五霸败落至斯,他是篡位接掌宋国,除了享乐之外,也想表现他比前任国君贤明,遂道,我宋国国力比不上齐、楚、韩、赵、秦、魏、燕,才高者志高,宋国自然容不下他。” 非也。”宋初一环视四周,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秦穆公以前便经历了四代乱政,到秦穆公又与魏国连年征战,靠以战养战才得以维生,到秦孝公时,已经剩下一片残破的山河,比之宋国能qiáng多少?商鞅却义无反顾的扎根秦国,是因为秦有魄力改变,有胆量接受新法” 宋初一一番言辞慷慨激昂,说罢,缓了缓语气,道,能助宋国者,非得有商鞅变法之才,怀瑾无此才能,倘若留在宋国,恐怕将来无所作为,会令君上失望。” 秦不过蛮族耳,我宋国自chūn秋便举国皆知法”有人不满的冷哼道。 宋初一笑了笑,也不做评价。说话之人定然是宋国的老氏族,商鞅变法损害了秦国老氏族多少利益,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哪里肯让商鞅之流来损害他们的利益。 qiáng国之法,一曰兵变,二曰变法,当世qiáng国,哪个没有经过这两者?如今天下大势初定,兵变的时代已经过去,想要增qiáng国力,变法是唯一可行之道。”其实宋初一根本没有想过要宋剔成君真的同意变法,宋国送宋襄公开始便一直弥漫着迂腐气息,老氏族的思想也极其顽固。 诚如方才那人话里的意思一样,宋国的庶民是被教化过的,不像秦国的庶民容易接受新法。 君上,此人言非所问,只知卖弄才学,必不堪大用”终于有人绷不住跳出来说话。 宋初一抄手①而立,闻言眉梢微不可查的一挑。 闵迟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心中陡然明白,她说出变法之言,根本不是真的要劝宋剔成君变法,而是激起老氏族的危机感。纵然她说没有变法之才,也不代表不会劝说宋剔成君变法。 老氏族怕她留下来便会继续怂恿变法,损害他们的利益,必然会阻止她留在宋国。 纵然不少人有些猜疑,但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宋国若想qiáng,还真就只有变法这条路可走。倘若不是闵迟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看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也绝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闵迟未曾想到,自己初次出使他国,便遇上如此厉害角色。 反对之言一出,很快就有了许多附和者。 陶定微微叹了口气,他,也出身老氏族啊纵然他并不反对变法,但倘若真的公开支持,宗里定然会将他逐出。自小受儒学熏陶,他有很qiáng烈的氏族观念,他没有那种魄力。 宋剔成君也是头疼,他很想变法qiáng国,但是他也是老氏族出身,连自己的宗里都不会支持。 不知先生所长?”宋剔成君也只能先从别处着手,找个能留下宋初一的充分理由。 宋初一略一思忖,答道,战。” 殿内也都静了下来,宋剔成君诧然,他以为宋初一会说jiāo”。jiāo,也就是国与国之间的jiāo际。 宋初一拱手道,怀瑾不才,最擅谋战。” 从字面意思,她擅长以谋略取胜战争。 宋国不急需这种人才,因为宋国多出士人,一旦宋国被攻打,便会有士人在各国奔走,或劝退兵,或劝他国出兵相助,一般也打不起来。所以即便宋国兵弱,也不是非要会战略的人才不可。 但是兵家曰:上善伐谋。用兵的最高境界是使用谋略胜敌。 宋初一所说的谋战,是出自chūn秋时期晋平公欲伐齐”的一件事,便派大夫范昭去观察齐国是否可以攻打,结果被齐国太师和晏子轻易化解,避开了一场战争。 所以,谋战也可以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很多人都能想到,但是出于方才宋初一所说的变法,众人都十分犹豫。但是权衡再三,宋国老氏族还是选择保守,反正宋过暂时没有太大危险,他们完全可以去寻一个不提倡变法的人才。 两位先去驿馆休息一晚,容寡人仔细思量一番。”宋剔成君只能暂时如此。 这三万兵马再滞留于此,卫国国土可就剩不下多少了。闵迟虽然心中着急,却也知道不可再说。便与宋初一退出殿外。 两人各自欲上车时,闵迟顿下脚步,质问道,先生既是替卫国谋事,岂能因一己之私,误了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