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生几乎是一接到唐善的电话就把身边值班的几个人都拍醒了，两辆警车迅速开往了胡同附近。

    当凌天生看到唐善时，他正蹲在一个银行自动提款机的门口，右手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受伤了？”

    唐善摇摇头，指了指胡同里面：“墙上的血。”

    “看见凶手没有？”

    唐善又摇了摇头。

    他和明昊吃饭地时候，凶手应该就回到胡同开始写字了，也许他提着一只桶，写完之后就离开了胡同。然后紧接着，唐善就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凌队，片警说胡同口的监控没有那个什么凶手地身影，只看到了唐善。”姚旭嗓子有些沙哑地过来汇报，应该是刚刚睡醒不久。

    这群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几乎就没离开过警局，凌天生这个要速度要效率的人不仅这样要求小队的队员们，连他自己都天天疯狂加班。

    “去看饭店后门。”凌天生对着唐善招了招手，示意唐善跟他走，然后转身吩咐姚旭说：“你带着其他人在正门位置等着，发现可疑的人向我汇报。”

    沉重的大门关的紧紧的，凌天生果然没有猜错，这次在挡门的木板上发现了非常多的红色液体，从胡同的墙上面滴下来，在地上也存了一小滩。

    “凌队，他是从外面翻进来的啊？”唐善抬头看了看墙壁，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砖。

    很滑，没有任何棱角。

    要是想拎着一桶东西徒手翻过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借助什么工具。

    “补习班怎么样？”凌天生边勘察现场边问。

    唐善把明昊和他说的那个传统和凌天生说了，并说出了凶手有两个人的猜测。

    可以说这个小胡同是两个凶手的交流点，也就是为什么前两起案子的凶手会回来写下这一番话。这不仅是给警察看的，也是给模仿他作案的人看的。

    “这事算来算去也和补习班脱不开干系，凶手可能为男性，身手不错，有一定反侦察意识。”凌天生用对讲机说到：“从现在开始，每个行动小组不能少于三个人，这几天轮班也要把这个胡同给我看住了。”

    因为留下字迹后需要一定时间处理掉自己身上的红色液体残留，所以短时间内一定不会再露头了。

    凌天生看了看忙活了一天的唐善，觉得对这个个头不高又瘦弱的实习生这样苛刻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放走了唐善，让他回家休息，有需要时再叫他来警局。

    唐善临走前看了看凌天生依旧在胡同里仔细搜寻的背影，他不太明白这个家伙，明明只是代替宋队来完善梁军那个案子的，为什么偏偏还要多管闲事，还是用命去加班工作。

    换成他，他一定做不到。

    唐善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云思棋的别墅。

    小区里很安静，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乎每家每户都陷入了梦乡。

    唐善打开了入户门，轻手轻脚地放下钥匙，换好了鞋子，轻轻推开了果果房间的门。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

    可令唐善没想到的是，门刚一打开，果果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唐善，发现是她熟悉的面孔之后小嘴一瘪，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来，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呜声。

    唐善吓了一跳，立刻跑了过去把果果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伸出手安抚着她的后背。

    果果趴在唐善的肩膀上，哭声又大了一些，小手紧紧抓着唐善的衣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潮气从肩膀上传来，唐善有些慌张，他一边安抚着果果一边轻声问到：“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其实他知道问也是白问，果果根本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也没办法和他交流。所以她一哭，唐善最害怕的就是她现在哪里不舒服，又不能及时说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果果的额头，发现不是很烫，于是略微放下心来，把她从房间里抱了出来，轻轻敲了敲乔易的房门。

    没有动静。

    唐善皱着眉头推开门，发现房间里面是空的，卫生间也没有人。

    他立刻明白了果果躲在被子里哭的原因。

    大半夜的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么大的别墅里，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了，他一个大人有时听到什么动静都会心悸一阵子。

    果果这是害怕了。

    唐善有些心惊。

    现在已经快两点钟了，果果应该不是做噩梦吓醒的，而是根本没有敢睡觉。

    他妈的乔易到底去哪了。

    一想到自己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乔易要好好照看果果他就生气，于是给果果热了一杯甜牛奶安抚她的情绪之后立刻打通了乔易的手机。

    “唐善哥？你回去了？”

    乔易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的，似乎在外面，四周的环境还很嘈杂，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唐善尽量耐下性子问到。

    如果怀中的是糖糖，他早就暴跳如雷了，估计会直接给乔易来上几拳。

    “抱歉啊唐善哥，刚才林强给我打电话，说我妈突然就晕倒了，我现在在医院呢，果果，果果怎么样了？”

    唐善沉默了几秒，后槽牙都咬紧了，说了一句“她很好”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以后这带孩子的事情还是得他亲自来，没成年的家伙就是靠不住，临走前连说都不和他说一声。

    唐善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脸色地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很响的一声。

    在他怀里喝牛奶的果果被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唐善的脸色。

    唐善本来长的就不友好，尤其是在夜灯下显得像个营养不良的精神病人，现在神色又那么凝重，果果看着有些害怕，大眼睛眨了两下，打了个嗝又要哭。

    “乖，不怕。”唐善温柔地看着果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深夜加班这种活以后就让凌天生那个老头子自己干吧，他现在有要务在身，工作和孩子他得兼顾。

    像极了直接跳过结婚的程序变成的超级奶爸，而且还居无定所。

    要是被以前那些本来就嘲笑唐善的大学同学知道了，估计一个个全都会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