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不习惯被陌生人靠近,哪怕是小憩的时候,都能很快惊醒。 但这时候,他居然被轻易说服了,也许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他的声音,没有攻击性。 实在太柔和了。 身上的毛刺,被一点点抚平了。 听着耳边的轰鸣声,窗外是淅沥沥的大雨声。 感受对方的指尖在头发上划过,暖风将发丝chuī开,沈矜慢慢的,有些昏昏欲睡。 等chuī完,乾坤看他qiáng撑着,眼睛要闭不闭的,这是透支jīng神力的反应。 沈矜不但要抵抗分化期的症状,还要忍受抑制剂的副作用,这都是消耗jīng神力的。 他好像在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 乾坤说不清什么滋味:“去chuáng上睡。” 沈矜又看向书包,乾坤早就观察过他的生活习惯,直接说:“我帮你整理。” 沈矜这才上了chuáng,很快乏力涌了上来。快睡着时,他猛地睁开眼,神情含一丝慌乱,直直看向乾坤的方向。 乾坤若有所觉,抬头,被那眼神看得心都化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沈矜jīng神不济,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gān嘛。 “我就在你身边。” 你睁眼能看到的距离。 窗外风chuī雨打,雨滴砸在窗户上,像是一曲音调杂乱的催眠曲。 混合着乾坤的声音,带着cháo湿的温暖。 得到了保证,沈矜重新闭上了眼。 睡梦中,沈矜感觉到,周围有一股柔和的水围绕着他,慢慢梳理着他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沈矜睡得有些沉,中途隐约醒过几次,好像有一双gān燥温暖的手在碰他的额头。 到第三次,他已经懒得睁眼了,懒懒地拍开那只手,嘟囔了一句:“没发烧,你好烦啊。” 乾坤看他迷迷瞪瞪的,语气还很不耐烦,嫌弃的很。 看沈矜这样一点自觉都没有,乾坤又好气又好笑,分化后期是免疫力最差的时候,运气不好的话还会出现一些并发症。 “好好,继续睡吧。” 乾坤没意识到,自己声音里的无奈和……要溺毙人的温柔。 沈矜睡了个好觉,身体有种失重感。 他感觉梦里,好像有一丝让人很熟悉的Alpha气息在安抚他,可醒来后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没。 沈矜看到chuáng架,就意识到这里是寝室。 他捂着头起来,一眼就看到下方正在看书的人。 少年坐在窗边,雨后的空气卷着湿意chuī在他的发丝上,他的气质冷淡,退去一丝意兴阑珊后,看起来透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感。 乾坤听到动静,发现沈矜整个人状态回过来了,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消失了。 他放下书,很自然地站了起来:“我去一趟楼下,大概几分钟。” 既然答应沈矜,乾坤就没离开过。 直到沈矜醒了,他才拿着一叠试卷离开寝室。 这是他刚才就想做的,试卷是他的,还是空白的。 刚才给沈矜整理书包的时候,发现里头卷子都湿了,他打算去一趟打印室重新复印。 当然,也是给沈矜缓冲时间。他在的话,某位小朋友可能会不自在。 沈矜哪止不自在,他想到睡前的几个片段,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他居然对着敌人,又是依赖,又是任性,还、还不让走? 啊——! 那不是我,我怎么可能这样。 士可杀不可rǔ,我该怎么让敌人知道,那就是个很罕见的意外? “完了。” 沈矜双手箍着脑袋,以那家伙平日就毒舌的性子,要被笑话死了。 一个学期够不够? 沈矜本来醒来后还神清气慡,现在就有点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他下了梯子,坐在椅子上,内心无数个小人在挠墙。 然后又看到书包里湿掉的物品被一样样擦gān净放在桌上,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他此刻恨不得表演胸口碎大石。 沈矜装死一样地拿起手机,给手机倒倒进的水,最后开机。 按照上面的时间显示,他睡了大约两个小时,窗外刚刚暗下来。 短信来电提醒很快就跳了出来。 除了弟弟的,还有个陌生号码来了十九通,另外还夹着两通是父母的。 沈矜看了眼父母的号码,默默滑掉。 很难得,但他没什么兴奋的感觉,暂时不想和他们对话。 这个陌生号码,沈矜点开微信,每天都会来的好友申请果然跳了出来,曾经加过,不过后来又删了。 沈矜再次点了确认,翻到对方的信息栏,上面的显示果然就是这个陌生电话。 沈矜将号码保存,才看到弟弟的微信。 [哥,你去的是哪个同学家?] [我找你寝室对面的帅哥了,他说你没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