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着脸坐在软榻上,身边是重新梳洗一番,光彩耀人的宜妃。 赫嫔踩着花盆底进来的时候,宜妃一直垂下去的眼帘慢慢撩起看过去,那双眼里就像是泛着光,里头夹带着的都是狠厉与仇恨。 “嫔妾见过皇上,见过宜妃姐姐。” 赫嫔进屋之后就跪在地上,半低着头让人瞧不出脸上的神情。 康熙没让她起来,只默默的看了她好一会,直到赫嫔跪的受不住之后才用清冷的声音问:“赫嫔你老实承认,是不是你派人在十一阿哥的饭菜中下了金粉,让他中毒而死?” “回皇上,嫔妾不知,嫔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赫嫔依旧是低着头,语气淡淡的没有情绪。 “你说谎。”宜妃瞧着她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觉得从胸腔里涌起一股气,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你宫里的宫女亲自作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宜妃说完,一直站在一旁的冬雪走上前,跪在赫嫔身边。 “奴婢储秀宫宫女冬雪,叩见万岁爷。” 冬雪像是很害怕赫嫔,就算是跪在她身边也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宜妃吸了一口气,bī回双眼之间那股杀人的气息。 眼睛直直的瞧着冬雪,语气泛冷:“将刚才你与本宫说的话,现在给本宫当着万岁爷的面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冬雪侧过脸瞧了一眼赫嫔,压下颤抖的声音道:“奴婢是储秀宫的是宫女,那日奉命在外打扫,却不小心听见赫嫔娘娘与宫女翡翠谈话。” 冬雪将那日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随后害怕的抖着身子道:“就是因为听见了这些,差点被赫嫔娘娘灭了口,奴婢这才下定决心来翊坤宫告发,求万岁爷饶命。” “赫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康熙冷眼瞧着,语气发冷。 赫嫔却依旧跪直着身子,她早就知道冬雪会告发她,所以也不至于惊慌,回答的语气还算是平稳:“冬雪是嫔妾的人,但不代表她被人收买反过来咬嫔妾一口,关凭她一人之词算不得什么。” “皇上,嫔妾冤枉。” “你冤枉?”宜妃下榻,咬牙切齿的的走到她身边,一个巴掌摔过去,将赫嫔的脸甩的立刻往旁边一歪,嘴唇里溢出血来:“没想到你居然敢做不敢当,平日里你处处都拿自己跟本宫比,这件事若是本宫做的话,到了这个份上一定会承认。” “平日里耀武扬威却也是个贪生怕死,且不到huáng河心不死之人。” “本宫看你还能怎么狡辩。”宜妃眼中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狠厉:“来人,将翡翠带去慎刑司,再派人去搜查翡翠的房间。” 翡翠跟着赫嫔进来的,一听要将她压去慎刑司,立马哭了起来。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 “娘娘,娘娘救救奴婢啊。”翡翠被太监们带了下去,哭声随着风声传来越来越远。 赫嫔却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不哭不闹不辩解。 没过一会,去搜查翡翠房间的太监很快的就回来了:“万岁爷,娘娘,奴才们在翡翠的梳妆台下的盒子里,找到了这些。” 康熙瞧着看了一眼,是两小包磨好的金粉。 宜妃一瞧那东西,就忍不住的捂着嘴,扭头哭了。 康熙拿起东西摔在赫嫔的脸上,帝王的语气中含着冰冷,气势bī的人喘不过气儿来:“这东西是在你贴身宫女房间里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金粉从纸包中溢出,洒出来沾了赫嫔一脸。 可赫嫔还是那句:“嫔妾冤枉,” 康熙瞧着她你模样,眼底一阵失望:“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康熙以往也不是没有宠爱过赫嫔,却从来没发现她是这样一个人。 人证物证都在了,她还这般狡辩。 宜妃走下来,跪在康熙脚边:“万岁爷,人证物证都摆在面前,足以说明嫔妾的十一阿哥分明就是赫嫔害死的。” “我们的十一阿哥还这么小,huáng泉路下死不瞑目,还请万岁爷做主,赐赫嫔一杯毒酒让她下去给我们的十一阿哥赔罪。”宜妃跪在地上,朝康熙狠狠的磕了一个头。 她刚刚还哭过的眼睛泛着红肿,脸颊下还挂着泪痕,可就这般láng狈的模样也掩盖不住宜妃对赫嫔那带着怨恨的心。 “皇上,”李德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凑到康熙身边,小声道:“太子爷在门口。” 赫嫔出事,又与十一阿哥的死有关,太子来为的什么,康熙不用想都知道。 他瞧着周围乱糟糟的气氛,还有跪在地上死不认罪的赫嫔,与恨不得立刻就将赫嫔赐死的宜妃。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太子回去,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李德全点了点,又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康熙冷眼瞧了许久,过了会才站起来道:“赫嫔言语有失,且以下犯上,既今日起被边贬为常在,关押置冷宫永身不可出来。” “皇上?”宜妃一脸的不可置信:“赫嫔亲手害死嫔妾的十一阿哥,只是将她关在冷宫?” “宜妃,”康熙站起来,双眼之间是帝王的冷静与高高在上:“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还需自己好好掂量。” 宫中后妃残害皇子,这样的事情要是说出去的话,天家的颜面何存? 何况赫嫔身后还站着太子,康熙容不得太子的身上有一丝污点,就算是失去十一皇子伤心,为了太子康熙也不会下旨直接赐死赫嫔。 让太子有一个残害皇子的姨母,让后世之人如何想想? 宜妃想通这点,身子一软,双手撑在地上就是往后一倒。 而一边就算心中有准备的赫嫔,乍然听见要将她降为常在,且常年关押冷宫,原本的冷静也瞬间淡然无存,脸上一片雪白。 “将她给朕带下去。”康熙再也懒得瞧赫嫔一眼,吩咐人将赫嫔给带了下去。 可太监们的手刚碰到赫嫔的时候,就被她身子一抖,挣脱开了:“放开 ,本宫自己会走。” 她扶着地板,摇晃着腿从地上站起来,静静的看了一眼康熙。 重新跪下,与往日一般行了个礼:“万岁爷,嫔妾告退。” 她双手jiāo叠放在胸前,眼神淡淡一步一步往外走去,那副模样倒不像是在去冷宫,而像是在走向死亡。 —— 似云打听完就来告诉了温知许:“可惜了,没揪出苏常在。” 温知许也叹口气,着实可惜。 过了会似云又道:“主子,没想到万岁爷对赫嫔还是有感情的,都这样了还舍不得赐死。” 温知许听闻,好笑的摇了摇头:“万岁爷帝王之心,就算是有感情也不会是给赫嫔的。” “那……”似云不满的翘着嘴:“赫嫔害了十一阿哥,到最后居然只是将她关在冷宫里。” “十一阿哥死的冤枉。” 温知许瞧着外面依旧还在下的雪,“你且等着吧,赫嫔活不长了。” 似云不懂,还想再问,温知许却不乐意说了。 但,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传:“冷宫里的那位赫常在自尽了。” “听说啊,那脖子被吊的老长,脸色都发紫了,浑身冻的僵硬才被送膳食的小太监发现。” “那小太监吓得冬日里活生生的尿了裤子。” “啧啧啧,真是可怜——” 宫女太监们不知道赫嫔做了什么惹恼了万岁爷,但刚关进冷宫久畏罪自杀,看样子犯的是大事。 有脑子的小太监们只跟着听两句,从不插嘴。 最偏僻的角墙边,有个穿太监服的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 两道墙角的缝隙那,早有个戴着斗篷的宫女再那等着了,见人来了也不抬起头,只淡淡道:“小六子?” 那太监一听,连忙抬起头三两步的走上去:“啊呀,我的姑奶奶您可小点声,外头正在找我呢。” “怕什么?”那带着斗篷的宫女一笑,语气里有几分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