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傅屹行开了药,安排他住进VIP病房,有护士来给他挂水。 等房间安静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傅屹行靠在chuáng上,手背上戳着冰冷的针头。孟宛兮搬了把椅子,坐在chuáng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傅屹行有点心虚,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拉她的,结果被她给躲开了。 “兮兮。”他叫她的名字,尾音缱绻。 “你别叫我。”孟宛兮语气冰冷,眼里却满是心疼,“你知道自己胃不好,怎么还吃那么多?” 肩宽腿长,站起来压迫力十足的傅屹行,此刻靠在病chuáng上,脸色苍白,气质也变得柔弱起来。 他放低了身段,解释道:“你特意给我做的饭,我不想làng费。” 孟宛兮:“……” 她深呼吸一口气,腾地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圈。不找点事情做,她怕自己忍不住给他脑阔来个bào栗。 气冲冲地走回他chuáng前,孟宛兮又心疼又无奈地说:“你怎么那么傻呢!我又不是以后不给你做饭了!因为贪嘴把自己吃进医院,我真是头一次见!” 傅屹行伸手去拉她,这次孟宛兮没躲。 他手上微微用力,她就顺着力道,坐在了chuáng边。距离很近,他身上清冽如雪的味道,混着药水味儿,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钻。 孟宛兮都生气了,傅屹行肯定不能和她对着来。他弯腰低头,视线和她平齐,柔声向她保证道:“兮兮,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别气了。” 她把头一扭,故意不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那是生气吗!” 傅屹行连忙改口:“不是,兮兮是担心我。” 孟宛兮所有的委屈全在这一刻爆发,忍了一晚上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还知道我担心你!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呢!一顿饭而已,哪有身体重要!” 她一哭,傅屹行真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偏偏他现在还只有一只手能动,给她擦一下眼泪,就要拍拍她的后背,完全不够用。 “兮兮别哭,”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痛意盖过了胃,手足无措地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孟宛兮数落完他,又开始自责,用手背重重揩了一下脸,说:“我也是的,每样菜做那么大的分量gān嘛,少做一点就好了。” “别这么用力,你看你,脸都擦红了。”傅屹行抓着她的手,不准她动。望着她细白皮肤上突兀的红痕,拧紧了眉。 孟宛兮暗暗和他较着劲儿,傅屹行只需一句:“我在挂水,你再动就滚针了。”她就不敢动了。 好不容易把她给稳住,傅屹行哭笑不得地道:“是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管不住嘴,你自责什么。” 孟宛兮没反驳,小嘴噘得好像能挂七八个油瓶,给傅屹行看笑了。 她听到笑声,哭都忘记了,惊讶地问:“你还笑得出来,不疼吗?” 他回答:“还好,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孟宛兮一脸不理解,表情像是在说:哪里来的二傻子。 傅屹行用没有挂水的那只手,揽着她削瘦的肩,把她抱在怀里。薄唇轻启,眼中满是笑意:“你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 孟宛兮又心疼又无奈,实在是气不起来了,嘟嘟囔囔:“说的好像我以前不关心你似的。” 平视前方的她,没看到傅屹行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 “行了,你在这挂水,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给你接一点过来。”孟宛兮推开他,脸红红地跑出了门。 过了十分钟左右,她抱着一个保温杯进了门。傅屹行安安静静地靠在chuáng上,俊美的五官苍白,仿若画中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看过来,问道。 “喏,我下楼去买了个新的杯子。”孟宛兮凑过来,把杯盖拧开的瞬间,有热汽升起。 她将水杯放在chuáng边的桌子上,说:“还很烫,晾一晾再喝。” 傅屹行凝视着她,觉得她怎么看都好看,他一点都不舍得移开眼。 “谢谢宝贝。”他如是说。 孟宛兮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被杯子里洒出来的水给烫到。不是说好了不叫宝贝的吗! “咳,”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清咳一声,看向他,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胃病?”五年之前,她可没听说他胃不好。 傅屹行垂下眼眸:“这几年工作太忙了,吃饭不规律,所以胃有点不好。不严重,真的。” 孟宛兮不信,但是又不能bī他说“我病得很厉害”。她认命地叹口气,下定决心:“以后我看着你,到点必须吃饭,少食多餐,营养均衡,好好养胃。” 傅屹行:“嗯。” “我还得给我爸好好说说,就算你工作能力qiáng,也不能逮着你可劲儿用啊,万一你过劳那什么,我不就守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