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厌本来也是想自己偷偷去搞事情,但是走到半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谢无酬的奴隶。 如果自己跑掉了,那谢无酬怎么向戒台山那群老头jiāo代呢?或者她自己闯到旱城,万一被人发现又是一场误会,也许还是会牵连到谢无酬。 念及谢无酬,微生厌动摇了。 所以,她停在半路想了一整夜,大脑被之前谢无酬嘲讽她自作主张时,那不太美妙的脸色围攻了一轮又一轮后,她放弃了。但是等她再偷偷溜回戒台山,却发现她已经跟随李如荼的人马上路了。 真是奇了怪了。她那么想谢无酬去旱城,她都没去!怎么李如荼一出发,她就屁颠屁颠儿地跟上来了呢?微生厌气的“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外面候着李如荼的那群侍卫宫女们,然后眼睛亮了亮。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和姐姐心意相通,这劲当然还是得往一处使才有用。”微生厌用槐花扫过自己的唇角,似乎也是在努力劝说自己,“我不能总是贪图自己慡快,反倒让在意我的人担心。要是我出了事,姐姐也会被我连累的。” 师祖听到微生厌这么“懂事”的陈述,有点意外,这可太不像是微生厌的性格了,他瘫在灵台哈哈大笑,“心意相通个屁!你连表白都不敢,还在这里说大话。” “谁说我不敢表白,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不配嘛。”微生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憧憬道:“有朝一日,天地为媒,万物作证,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告诉她,我有多配得上她的喜欢。” 师祖笑意散去,意味深长地用手支起脑袋,“哦?” “哦。”微生厌不欲多言,字音清清淡淡的。 她扭头继续看着谢无酬的车厢,手指轻轻地划过树gān的纹理,突然笑了起来。 “师祖啊,你以为你立赌约,下禁制,我就没办法打破这僵局了么?终有一日,天地翻覆,是因我,真相大白,也是因我。” 师祖肃然一笑,“微生厌,我提醒你。” 微生厌耳尖微动,只听师祖yīn阳怪气道:“我这人向来不拘一格,你们如何纠缠,情情爱爱的,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若敢乱天道,为祸四方,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与此同时,李如荼下了谢无酬的车。 微生厌见状立刻起身,她如同没听到师祖的告诫,跳下槐树,轻手轻脚地潜入了密密麻麻的行军车队里。 李如荼的马车大的有点夸张,微生厌避开来来往往的侍女和守卫,不动声色就钻进了车厢里。李如荼和谢无酬聊了许久,整个人都被聊得乱七八糟,一回来就倒头就睡。李如荼在午睡醒来,睁开眼看到chuáng头的微生厌,一时竟然还以为是做梦。 “该死的,怎么又跑到我梦里。” 李如荼用袖子遮住脸,慵懒地唤人倒水。她听到脚步靠近,伸手去接杯子,半盏温水入口,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笑眯眯的微生厌,她终于坐起身子,有了一点反应。 “你……你怎么在这?”她虽然惊讶,却好像没有害怕,四顾无人后,还特意出去跟外面的侍从嘱咐了几句。 李如荼重新进殿,就看到微生厌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壶大口喝水,跟回到自个家一样。李如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微生厌,莫名就想到刚刚谢无酬问她的几个问题。 “我时常在路边偶遇一饥民,每次我都会给她一张饼。可是为什么她不仅不要饼,反而为了躲开我,而逃到了更饥荒的地方呢?” 当时,李如荼的直觉告诉她,谢无酬口中这个难懂的饥民,十有八九就是她很在意的人。现在,她看到微生厌突然出现,竟然下意识就把她往饥民的设定里套,而且还奇迹般地十分契合。 她并不清楚微生厌和谢无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她太熟悉谢无酬了,她对微生厌,远非一个猎人对待猎物的那种情感。 莫名的,李如荼对微生厌生出一点点敌意,为什么自己很用力想要讨好的人,却轻而易举地就被她勾了魂呢?是尸畜管用的蛊惑人心的邪术吗? 李如荼的语气不太好,“我已经遣散了外面的护卫,你想gān嘛就直说。” 微生厌眨巴着眼睛,学着李如荼的语气,“我一路跟着你们有点累,想搭搭你的顺风车,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 李如荼被她的话噎住。 这么直接……这么简单?微生厌来找她,不是为了自己复仇?不追究微生坊?也没有一丝丝敌对的气氛……李如荼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手指因为紧张有点轻颤:“除此之外呢?” 微生厌还真有点“除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