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就随她自己安排,笑道:“到时候回可没有大饽饽拿。” 等她生的时候收高粱,顶多背几斤高粱回去。 莫茹却无所谓,她去给丁兰英送布,“二嫂,我多买了几尺次品布,你看看做条裤子。”她指指自己身上的,“看不出次来。” 丁兰英欢喜地接过去,就算次品布,现在没有票和钱也买不到啊,清明节的时候,她嫂子得了五寸布票,扯回来添巴一下给孩子做了个肚兜。 她就近仔细看看莫茹的裤子,问问怎么做的,也好学学,“看着格外俊。” 莫茹就把剪裁的几个要点告诉她,“二嫂可以把尺寸给我,我到时候帮你裁。” “那敢情好。”丁兰英很高兴。 她已经听见刚才的事儿,也了解张够,其实不是嫌弃不要,不过是赌气习惯了想甩脸子让人哄哄她。哪里知道莫茹根本不惯着,结果布也没捞着。 她有心想让莫茹别计较,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假装不知道。 妯娌三个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第47章 惹祸 晚上周明光去大爷家编草鞋回来洗漱睡觉,看张够侧躺在炕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枕头都湿了大半,显然在糗气呢。他伸手去掰她肩膀,“这是跟谁糗气呢?” 张够晃了晃摆脱他的手,没吭声,抽泣声却大了一点。 周明光道:“不是明天回娘家吗,把眼哭肿了可不好看。” 张够嘟囔,“回去好让人看看你们家人怎么欺负我,不就欺负我娘家没有兄弟撑腰?” 周明光笑了,“谁欺负你没兄弟了?这样说可真冤枉死了。” 张够腾地坐起来,指着正屋,“你去问问啊,你娘欺负我就算了,连小五媳妇儿也敢欺负我。”她虽然委屈生气也不敢放肆地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嘀咕。 毕竟一个院子,大夏天的都开着窗户呢,打个呼噜都能听见,更别说吵吵,她哪里敢啊。 周明光收了笑容,缓缓道:“要是我做的不好你只管说,你说娘欺负人我可不信,她不让你吃饭还是只让你gān活?” 张够一愣,这倒没有,上工大家一样,吃饭也一样,她也不得不承认家务活现在她做的更少。 以前丁兰英做饭,她喂猪喂jī,现在莫茹做饭周明愈喂猪挑水扫院子,她回来就管管孩子…… 周明光就知道是她小心眼,“行啦,要是哪天娘只给别人吃饭不给你吃,你再跟我讲。” 张够不服气,“明天回娘家,她就给我两个饽饽,什么意思?二嫂还三个呢。” 周明光皱眉,“她是谁啊?” 张够咬了咬唇,“咱娘就给我俩饽饽,以前都是三个。” “这个事儿吧……”周明光想了想,“你去问二嫂吧。” 为什么啊? 周明光是男人不懂家里事儿也不管女人们走亲戚,都是张翠花一个人分派。女人的事儿,张翠花从来也不和男人嘀咕,所以家里男人根本不知道三个媳妇有什么矛盾,张够也就自己嘟囔委屈不敢满大街吆喝,男人们还真是不知道。 为什么给她俩饽饽这事儿,她只能问丁兰英。 第二天别人都上工,家里就妯娌俩准备回娘家,丁兰英被张够缠的不行,只能委婉地告诉她。 “你娘家锅不行了,你想让咱娘把家里的锅让你背去?你觉得这样合适?你背了去,那俺娘家,妮儿娘家锅也坏了,都背?再说了,你大姐有没有往家背,怎么就找你呢?” 张够抹着泪,“俺娘多苦啊,一辈子没过一天好日子,吃糠咽菜的,到现在……” 丁兰英:……谁家不是苦大的啊,俺家也没吃香的喝辣的啊,可嫁人的时候娘说的是“去了好好过日子,有委屈回来说,只要不打骂给吃饭就别在婆家闹腾……” 她觉得每次回娘家婆婆对她也不抠的,大饽饽比别人家又大又沉,有面子也实惠。反正她每次回家,比姐妹拿回去的都实在,嫂子和弟媳也说不出啥。 她从小看着娘和奶奶相处,听的最多的就是,既然进了一个家门,锅勺子和锅沿没有不磕碰的,但是不能磕破伤大和气。 还有一句是她奶奶讲的,“小时候在家里爹娘兄弟姐妹的是一家人,嫁人了有自己的孩子那就是一家人。你再回娘家就是亲戚,嫂子弟媳不会把你当一家人,你自己更不能还把自己当一家人……” 显然张够的娘教育女儿有点不一样,不是哭没有儿子人家欺负瞧不起就是哭穷让女儿帮衬,总想一辈子把女儿攒在手里。 “行啦,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要是晚了还得住一宿。”住一宿也不合适,耽误第二天上工不说,一群孩子在娘家多吃两顿饭,招人烦。 丁兰英每次走亲戚都是早早去当天回,带着孩子去吃顿晌饭也不至于惹人烦,要住也是冬天农闲的时候。 她看张够收拾箢子,把一些菜、还有三个大饽饽都装进去,丁兰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按理说走亲戚都是有来有往的,我带了礼物去,你也要回礼。你不回也可以,但是你不能把东西都留下,起码要回来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比如给你三个大饽饽,你要回来一个压箢子。 可张够不管带什么一丁点都不回来,空着箢子难看又让人说嘴。 就因为这个,张翠花才不高兴的。 张够道:“二嫂,还带什么孩子,让泥蛋儿在家里看着好了。” 把孩子带回去,还得吃娘家饭! 丁兰英还是带着孩子先走了。 张够原想泥蛋儿在家里可以帮她看拦子儿,谁知道丁兰英不肯,她带着闺女又不甘心,就拿条绳子把拦子儿拴在窗棂上管自己走了。反正以前上工都是这样gān的,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 莫茹和周明愈回来做晌饭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拦子儿嗷嗷哭,片刻又没动静,吓得莫茹让周明愈赶紧先回去看看。 回到家就发现拦子儿被麻绳缠着脖子,憋得小脸发紫,再晚一会儿估计就没命了。 莫茹:“她这是gān嘛啊?” 周明愈脸色也不好看,拦子儿不但勒得脖子快不行了,还光着屁股就穿一个破兜兜,又拉又尿的糊弄一身。 他去院子里倒了一盆晒得热乎乎的水,把拦子儿拎进去冲洗gān净。拦子儿毕竟是孩子,之前哭得要背过气去,这会儿玩水玩得又开心起来。 等张翠花回来看拦子儿在家愣了一下,对周明光道:“你媳妇儿把孩子扔家里,让谁看啊?” 老二媳妇三个孩子都带走了,她一个带不了? 周明光知道咋回事,却也只能圆场:“娘,拦子儿她娘有点不舒服,又不想改日子,怕带不动拦子儿就没带。” 张翠花把孩子抱过去,“不带也说声啊,就这么丢家里,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她逗孩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脖子上的勒痕,不禁拧着眉问:“这是咋回事?” 周明光想起媳妇儿昨晚抱怨,说今天不带孩子回娘家,他问你不带孩子怎么办,小五媳妇也不能在家里专门看孩子,人家还得去拿虫子呢。张够说用绳子拴着腰绑窗框上就行,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有泥蛋儿看着,今儿泥蛋儿不在家,孩子就出事儿了。看这勒痕可有点吓人,这要是没人回来孩子估计能勒死。 周明光感觉一阵后怕,心里也有些生气,却也不好说啥,还得替张够遮掩,“这孩子真是调皮,不让她乱扯乱抓的,总是不听。” 大家也知道咋回事,可张够不在跟前,说多也没用。 周明光少不得还得感谢小五夫妻俩。 莫茹道:“三哥你放心,下午我们带着拦子儿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下午莫茹带着拦子儿去新家那里,把自己的石板和滑石放下给拦子儿划拉着玩儿,还拿狗尾巴草跟周明愈学着编了好几个小兔子小狗的给她。有玩具哄着,拦子儿玩得不亦乐乎,不需要一直让大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