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辉无奈的又把小láng崽子拽进怀里,扳着小láng崽子的下巴,借着窗外的月光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抽屉里什么也没有,蒋介石不是洪水猛shòu,以后少看抗战片,你都要中毒了。” “抽屉里有东西。”小láng崽子鼓着嘴说的笃定。 “那你说哥抽屉里都有什么?”夏建辉眼睛微眯,眼神有点发冷。 “好多小册子,一定是光头坏蛋找的名册,好多封信,一定是组织下派的任务,还有一串项链,一定是跟组织重要任务联系用的信物……” “你怎么知道有这些的?” “我偷偷开……” “啪!”夏建辉毫不犹豫的在小láng崽屁股上拍了一巴掌,yīn沉着脸低声斥道:“不准哭出声音。” 小láng崽子扁扁嘴,收回声音,泪水顺着腮帮子往下流:“为啥?” “这只是警告,以后再敢乱动我东西就不是一巴掌了事了。”夏建辉把láng崽子推到一边儿,“自己躺着,热。” “不!”小láng崽子流着泪爬到夏建辉身上,气呼呼的在夏建辉肩上咬了一口,“我又没拿,就看了两眼你就打我!” “因为你私自动了我的东西……”夏建辉揉了揉小láng崽子的屁股,又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这就是不听话的惩罚。” 小láng崽子扁着嘴,委屈的盯着夏建辉,无声流泪。 夏建辉松开手,不为所动的看着小láng崽子,平静的道:“以后不听话就揍屁股,白天那种撒泼耍赖对我没用。” “你带我去玩了。” “那是因为我正好不想去学校里拔草,不想挨第三巴掌就自己从我身上滚下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没拿,只是看看!” “夏建煌,你记着,我说不准你做的事就趁早别做。” “哼!” “我揍你不是因为你看见了抽屉里的东西,而是因为你打开了我不准你打开的抽屉,当然,如果你动了里面的东西的话,就不是这两巴掌了事了……打断条腿什么的也是可能的。” “你不舍得。” “你可以试试,看我舍不舍得?” “我……哼!” “滚下去。” “屁股疼,滚不动……”小láng崽子还想继续耍赖,感觉夏建辉的手又在轻轻的揉他的屁股,赶紧搂住夏建辉的脖子,撒娇道,“哥,我错了,抱抱。” “别让我再说。”夏建辉把手放到了两边,没揍小láng崽子的屁股也没有抱他的意思。 小láng崽子得寸进尺:“那亲亲,不然滚不动。” “渣爹不教你好东西。”夏建辉咕哝着抱怨了一句,温热的唇还是在小láng崽子眉心轻轻碰了一下。 小láng崽子美滋滋的滚到一边儿打了个滚儿跳到地上,也不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 “站住,去gān吗?” “我去跟金子爸爸说小灰亲我了,还要跟他说我要上学!” “滚回来。”夏建辉依旧躺在chuáng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小láng崽子迈到一半的脚僵在半空,回头看夏建辉,见夏建辉没看着他,握着拳试探着把脚落在地上,往前蹭了一步,然后又回头看,见夏建辉依然躺着不动,胆子便大了些,往前迈了一大步,只是脚还没落地,用余光看着他的夏建辉突然不紧不慢的问,“屁股又痒了?” 小láng崽子突然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疼,赶紧收回脚,揉着屁股悻悻的爬回了chuáng上:“小灰……” “叫哥。” “……”小láng崽子愤懑的撇撇嘴,虚蹬了两脚chuáng铺,“哥,金子爸爸又跟银子妈妈吵架了。” “我听见了。” “你不想去看看?” 夏建辉既好气又好笑的敲了小láng崽子脑门一下:“睡觉!” “睡不着。” “心里长草了吧?”夏建辉颇感无语,小láng崽子绝对是个异类,一般的孩子目睹父母吵架会害怕、愤怒、甚至是麻木,然而他遇着金子渣爹和银子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总是异常兴奋。 “嗯。”小láng崽子毫不犹豫的点头,并用期冀的目光盯着夏建辉。 夏建辉不为所动的收回目光,闭上眼,平静的道:“割了,睡觉。” “唉——”小láng崽子长叹一声,开始瞪着眼睛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已经睡过大半夜又心情激动的他想要入睡真是有点困难。 夏建辉被他拱的不耐烦,半眯着眼淡淡一瞥,借着月光他隐约看见满脸抑郁的小包子的两只耳朵竖了起来,想来这小láng崽子也跟他做着同样的事——偷听。 金子渣爹和银子妈妈的战争向来惊天动地,所以,即便是隔着堂屋他们还是能将东屋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夏来金,老娘嫁给你算是瞎了眼了!你摸着自己良心想想,结婚十几年给让老娘过过几天消停日子?啊?” “你这败家老娘们就不能消停消停?” “消停?想要消停就别他妈的给老娘出去不学好啊!” “刘招银,你他妈哪只狗眼看见老子不学好了?” “学好?学好就你这揍性,喝得不省人事,脖子上带着口红印回来!” “你别他妈没事找事,老子说没有就没有!” “我没事找事?活生生的证据在那摆着呢!这几年消停日子把你憋坏了吧?” “刘招银!” “怎么,老娘说错了?冤枉你了?” “你有完没完?让不让人睡觉了?” “完?没完?你这个不要脸的抱回家里一个不够本儿,这是打算再弄个野种回来是吧?” “操!你他妈生怕孩子听不见是吧?” “是啊!老娘就是怕他不知道!” “你他妈就是个泼妇!” “让你嫌弃老娘!” “哐啷!” “妈!” “夏来金!老娘跟你拼了!” “爸,你这是gān啥啊?” 金子渣爹银子妈妈吵了这么些年,这种状况还是夏建辉第一次遇到,听着对面屋里传来的不寻常的动静以及夏丽妮惊恐愤怒的嚷嚷,夏建辉一个翻身跳下chuáng忙不迭的冲了过去,在chuáng上正翻来覆去、心痒难耐的小láng崽子也火烧屁股似的爬起来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东屋,脸盆倒扣在地上,地上洒满了水。 银子妈妈面容愤怒至扭曲的对着夏来金张牙舞爪,红底白牡丹花的大裤衩上满是水渍。 夏丽妮抱着银子妈妈的腰,死命的往后拖着她:“妈,你们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说不通,妮子你放开!” “妈!” “放开她!”夏来金虎着脸坐在炕上,眼睛里还带着几分醉意,“老子今儿倒是要看看你刘招银到底能泼到啥份儿上!” “哥。”小láng崽子贴在夏建辉身后,偷偷的看着东屋这混乱的一幕,轻轻地叫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夏建辉。 “爸,妈……”夏建辉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屋内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闹腾够了就坐那儿好好说道说道吧,总这么吵你们不腻歪么?”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面无表情的夏建辉,银子妈妈到底还是顾忌了一点当妈的形象,停下了挣扎,靠着夏丽妮无声地哭泣。 金子渣爹麻木的瞥了银子妈妈一眼,对着夏建辉招手:“混蛋儿子过来!” 夏建辉领着佯装乖巧的小láng崽子进屋:“爸,说说你今天为啥又花天酒地了?” 第15章 出人意料的事实 夏来金支着炕沿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默不语,丝毫没有之前争吵时被夏建辉问到痛处的尴尬。 银子妈妈恨恨的瞪着夏来金,冷哼了一声,到底是顺着夏丽妮的意思,被她扶到了炕的另一边儿坐下。 夏建辉闻着满屋子的酒气皱了皱眉,沉默的倒了一杯热水,又找了一个空杯子,把水缓慢的倒了进去,然后又倒回原来的杯子里,来回反复,沉静的东屋里只有开水入杯的声响。 整个过程中,小láng崽子都乖巧的黏在夏建辉身边儿一声不吭,偶尔偷瞄一眼银子妈妈。 银子妈妈只是怨愤的瞪着夏来金,而夏来金又抽着烟沉默的注视着两个儿子。 夏建辉则心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这个时候家里发生的事,状若聚jīng会神的倒着水,直到开水变成了温水才停下动作,把水一分为二,往杯子里加了些蜂蜜,搅匀。 其中一杯递给了银子妈妈:“妈,润润喉咙。” 另一杯端给了夏来金:“爸,醒醒酒。” 经过这么一闹,夏来金就算看起来还有几分醉态却早就清醒了,接过水一口喝gān:“你这混蛋儿子!”一声感叹着实复杂。 “爸,你不怕我爷的烟袋锅子了?”夏来金接过空杯子,眯着眼笑问夏来金。 夏来金拍了下夏建辉的后脑勺,抱起小láng崽子,看着银子妈妈缓缓的道:“当初我既然答应你了,也在咱爸跟前儿保证了,自然就不会食言,有儿有女我知足了,你非整天折腾着bī我去鬼混么?” 夏来金眉心皱起,低垂的目光里尽是不悦,却也没插话,只是安静的等着下文。 银子妈妈扬起胳膊就要用手里的被子砸夏来金,好在夏丽妮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爸!妈!”叫夏来金的声音里有愤怒与不满,而叫银子妈妈的声音里尽是祈求。 银子妈妈手转了个方向,玻璃杯转砸在了炕上,恨声道:“是老娘bī你,还是你自己心里长草想要出去鬼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