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环珮叮当。 敦亲王守在窗棂旁,听到声音抬头,便看着太子披着朝霞而来,他神色似有怔松。 太子垂眸:“望亲王节哀。” 敦亲王沉默良久,才蓦然叹息:“我这一生戎马倥偬,已是为皇上贡献了全部,为什么如今却连我的女儿……” 太子略做颔首。 看到封景岚这道歉般的动作,敦亲王嗓子略紧。 闭了嘴。 像是叹息,又似乎是喃喃自语: “天亮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将最后的这份希望押在了那个名叫苏晗烟的人身上。 封景岚从敦亲王府出来,随行侍卫温流才压低了声音,恭敬询问:“殿下,可要进宫?” “进宫做何?” “……”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数。”封景岚淡道,“程海宴虽不足为患,却也不值得本宫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去救她一命。” 他方才对着敦亲王那一颔首。 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至于解药? 那种毒的名字就叫无可解,既是无可解,又何来的解药? 只是…… 想起苏晗烟那嗔怒含笑的眉眼,封景岚略蹙了下眉。 “懿王和懿王妃这三天都在做什么?” “在江府。” “江……”封景岚有些不确定,“江清誉?” 苏晗烟这几天一直都留在江府,相处下来她发现江清誉的毒也并非无药可医,只是清理起来并不是特别容易。 在最后期限的这天,江清誉总算得了几分清醒,苏晗烟端着茶点上楼时,遥远就看见他坐在二楼窗口处,目无焦距的眺望远方。 他目光沉沉。 像极了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凝视他最后的道路。 他眼神晦暗幽深,像是想看山,想拥水,想揽月。 但他只是静静的坐着。 苏晗烟将东西放下,自我介绍:“外祖父,我是苏晗烟。” 江清誉便只是冷漠的看她:“别称呼我外祖父,你娘和我恩断义绝,我不是你的外祖父。” 然后,便是两人的沉默。 “外祖父。”苏晗烟执拗的用这个称谓唤他,“我知道您气我娘当年不告而别,可是我娘也确实为她的识人不清付出了惨烈悲恸的代价—— 追根究底,她是您的女儿。” 江清誉静静的坐着,眼神桀骜淡漠。 是个很顽固的小老头。 苏晗烟喟叹,转身要走时,江清誉突然冷声别扭的问:“你娘现在在哪儿?” “……” 这个问题她现在也挺想知道的。 苏晗烟觉得这老人家现在也挺不容易的,典型刀子嘴豆腐心,也就不再虚与委蛇:“她过世了。” 如果说还活着,最后也没找到,这老爷子恐怕又是空欢喜。 别了。 世间最难过的就是空欢喜。 两人就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 江清誉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叹息般的笑:“小清已经跟我说了,说你需要鲛人泪来解燃眉之急,虽然我不想 承认,但你身上到底也流着我的血,这几天也在尽心尽力的服侍我,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苏晗烟眼睛一亮。 老爷子这是准备松口了? “先别激动的太早。”江清誉随手拿了点心来嚼,“你知道我曾是京都的叛臣吗?” 苏晗烟想了想:“听说了。” 这事不是秘密。 “世人都说,我当年为求荣华富贵而叛敌,以至害领兵出征的敦亲王迟迟等不到救兵粮草,士兵死伤无数,若非敦亲王身怀傲骨宁死不屈,杀出血路冲出重围,只怕将要全军覆灭。” 那场战役伤亡惨重。 端王母妃的亲族,也几乎全死在了那里。 “我可以把鲛人泪给你,但你,要还我一个清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