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要丢进水里?因为怕仵作看出具体死因。这许四海是被吉祥一搓衣板拍死的,如果仵作看到了,一定会认定是有人故意行凶,自然会去找凶手。但是,现在直接丢进水里,很可能仵作会认为是失足摔下去的……毕竟,失足从高高的堤坝磕到个大石头,然后带着石头一起滚下去,也是可能的。 为了造成这一假象,文静还特地将堤坝上弄出一些拖痕,好看起来像是人失足摔下去的。 就这样,一切布置妥当,然后第二天跟吉祥回了学馆。 中秋归来,继续读书。 几天之后,才有人送来反馈消息:那个许四海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什么都看不得出来。不过从当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失足落水的。 但是,许四海为什么会跑那么远去落水?没有人知道。 反正那个许四海平时也任性,经常四处游玩也是常事。 官府后来追查了一段时间,但依然什么都没查到。 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许四海的老爹来学馆闹过。 说是儿子是在求学期间出的事,让致远学馆给个说法。 薛星河自然是给不出说法。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了很多好话赔礼。但是许老爷依然不依不饶,非要抓着薛星河去见官。 听学子们私下讨论,文静才知道:这许四海的老爹许裴元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富甲一方,财通四海。所以才给儿子取名四海。 虽说"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但是,这世上更多的是官商勾结。所以,这许裴元认识的达官贵人,那是数不胜数。而且,他跟那些人还不是一般的认识,而是掌握了那些人的把柄。他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也正因如此,他的儿子才特地来这边读书。说是读书,其实不过是赚个薛星河门生的名儿,到时候让那些当官的朋友举荐举荐,就可以让儿子入朝为官了。 没想到,而自己居然在读书期间横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要知道,这许四海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虽然薛星河是华国第一大孺,他也一样不给面子,直接上来就要揪住他去见官。 薛星河是文人,哪里见过这阵势? 不过他终是有风骨的文人,就算急了,也没失态。 但学子们看不下去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一个个上前去拉许裴元,让他住手。 谁知许裴元早有准备,带了许多护院过来。 说是护院,自然是会点功夫的。基本书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瞬间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了。 文静在一旁gān着急。她也想上去帮忙来着,但是,综合考虑了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还是算了。 ----这种毫无意义送人头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为今之计,只能智取。 正在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智取的时候,一声厉叱传来:"住手!" 文静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走了出来,而她的身边,跟着的正是薛芷萱。 当然,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人不多,一共就四个。都是清一色的女子。但每个人神色都很冷峻。甚至,文静虽然不懂武功,却感觉到她们身上透着一股杀气。 是的,杀气。就是武侠小说里一再描绘的杀气。 "你是谁?"许裴元大概也觉察到这女子身份可能不简单,但是也没放在眼里。毕竟,他是满朝文武基本都认识的。所以,说话依然粗声粗气,还夹杂着不耐烦。感觉分分钟就要砍人的样子。 华贵女子没有答话。 她身后四女中的一个就已经发话:"大胆,敢对我们小姐无礼!" 说着,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就响在了许裴元脸上。 文静只觉眼前一花。 等眼前清晰,就见那四女依然按之前的队形站着,就像从未离开一样。 但在场的任何人都知道她离开了。她不止离开了,还打了许裴元一个巴掌。 "你,你……" 许裴元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摸着又疼又烫的脸颊,指挥手下:"给我上!把这几个娘们往死里打!" "是!" "啊!" 这些护院才刚答应着要冲过去,就齐齐倒在了地上。 四个女子,裙裾微动,在大家眼睛再度一花间,又站回了原地。 文静无语。 这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手吧? 啧啧,没想到自己来到古代,既看到了真正的文雅古美人,又吃到了纯手工的古方小吃,还见到了传说中的武功高手。可以说是真正的不枉此行了! "还不快滚。"依然是那四女中的一个开口。 文静这才发现,那华衣女子从头到尾觉没开口。而且,看样子,之前那一声"住手"也不是她喊的。 那许裴元能把生意做满全国,自然也不傻。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处,便重重"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站住!"四女中一直发话的那个,又说。 看来,她是负责发声的那个。 "还有什么事?!" 许裴元很bào躁。 "致远学馆的薛馆主是华国第一大儒,又曾是当今帝师,你来这里撒野,就想这么全身而退?" 在场众人都感觉莫名一冷。 这是满溢的杀意。 那许裴元有点怂了。 但是还在硬撑:"你要怎样?你敢把我怎样?!" 毕竟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人,勇气自然是有的,该端的架子还是端着的。而且,他是真的不相信对方敢对自己怎样。 开玩笑,自己现在富可敌国,又早已疏通满朝文武,她们又敢把自己怎样? 就算是武功高又如何?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 然而,那女子开口:"念在你新丧爱子,只留下你一根手指,便算小惩大诫。" 她话音落地,大家再度眼前一花。 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许裴元的惨叫声才想起。 果然,只见许裴元惨叫着抱着自己血淋淋的手。 其中,竟是少了一根手指。 "啊……你……"已经痛得发晕的许裴元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们敢这么对我?你们可知道,我乃许裴元!!" "许裴元么。"华衣女子终于开口,语气淡淡,"不就是捡石头卖的么?" 捡石头卖? 许裴元差点当场鼻子气歪。 什么叫捡石头卖啊?他卖的是玉好么!是古董玩物啊!有的价值连城啊! "呸!什么石头?我那是玉!"许裴元啐道。 华衣女子仍旧淡淡:"随便什么吧。横竖不过是个商人。士农工商,你们商人是最低一等,有什么好骄傲的?" 许裴元再度气结。 士农工商,自然不错。但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谁有钱谁称大王。他家里金山银海,富可敌国,就连皇帝赈灾都要对他和颜悦色,哪里会再遵从"士农工商"的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