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被吓的摔了杯子。 最后那些资料是他自己搬上去的。 她很瘦,并不像其他怀孕的女性那样,肚子那么明显。 像是吃胖了一点,把手掌贴上去时,才能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隆了起来。 空条承太郎抚摸着她的肚子,连指尖都在颤抖。 『要叫什么?』 『啊,关于这个,还是你来取名吧。』 『你也知道我不会取名,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替身一直都叫鱼群来着。』 于是,在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后,空条承太郎先生就随身携带着一本字典了。 走到哪带到哪,字典上全是他贴上去的彩色标签。 『叫徐伦吧,空条徐伦。』 『——果然是JOJO,你们一家人就和JO这个发音杠上了是吧?』 『不喜欢?』 『不,也没不喜欢啦。』 她被他圈在怀中,摸着明显隆起的肚子。 『挺好的。』 他把手放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是他和她的孩子。 <<<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然而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 在拉开空条徐伦,把她拉离那些锋利的小刀之前。 空条承太郎在想:「如果能更久一些就好了。」 <<< 五秒钟,太短了。 如果能更久一些就好了。 如果他能停止的时间,能更久一些就好了。 五秒钟的时间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还是太短了。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对于一个丈夫来说,对于空条承太郎来说。 ——太短了。 当时间开始流动时,他的妻子推开了他。 就如同数十年前做过的那样,他的妻子再一次推开了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做事还是那么果断,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个性格,一如既往。 然而那又有什么用呢? 无论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对于她来说,都太短了。 空条承太郎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片段,最后定格于数十年前,穿着巫女服的她,推开他的身影。 以及那毫不犹豫踹在腰间的那一踢,那毫不犹豫命令替身咬碎喉咙的她。 无论过去多少年,过去多久,他的妻子还是老样子。 <<< 空条承太郎听到了她最后的话。 她说:『听好了,承太郎。』 『我爱你。』 <<< 『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和徐伦。』 <<< 五秒钟的时间太短了。 无法阻止神父的动作,无法阻止妻子流逝的生命,也无法扭转乾坤。 五秒钟的时间能做些什么呢? 空条承太郎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 那是致命伤。 空条承太郎看到了她的眼睛,她似乎是在笑着的。 像她这般自由的人,怎么会允许他插入她的生命中呢? 像她这般自由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他把她拖入了地狱呢? 像她这般自由的人,怎么会停留在这片海上呢? 恍惚间,空条承太郎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是多年前,在他被DIO的残党骚扰时,在他的家人被DIO的残党骚扰时,他对着刚刚收拾掉一名敌人的她说了一句话。 他当时说了些什么呢?空条承太郎已经不太记得了。 但他清楚记得她的回答。 她说:『有你在的地方即是天堂。』 空条承太郎摸到了满手的血。 <<< 还是太短了。 <<< 在那片蓝天下,在那蔚蓝色的海洋中。 在呼吸停止的前一秒,空条承太郎在想些什么呢? 在拉住她的手,在被她推开时,空条承太郎又在想些什么呢? 那大概,只有空条承太郎一个人才知道吧。 <<< 空条承太郎有一个引以为傲的女儿,有一位不怎么普通的妻子。 他的妻子像是什么都会,没有什么她不会的东西。 他的妻子很怕麻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旗子似乎成了她的人生格言。 他的妻子有一个圈,她曾对他说过:『我画了一个圈,圈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他的妻子最见不得别人流泪,最见不得别人哭。 他的妻子是很典型的外冷内热。 她曾一本正经的对着他说,她不会恋爱。 又在结婚之后,被他圈在怀里,笑着说:『在爱你这件事上,大概需要你慢慢来教了。』 没事,他有耐心。 <<< ……只是,他恐怕没有时间了。 <<< 在那片青空之下,在那蔚蓝的海洋之中。 空条承太郎牵住了她的手。 孑然一身的英雄有了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