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宙离开的时候脚步也还软着,看背影很脆弱。 徐叶羽有点心疼,一直目送着他离开,才转头说:“他不是无病呻吟,面对这种情况,家人最该给的是引导鼓励。就算不鼓励,再怎么说也应该理解,不应该加倍给他压力,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不被理解,这样病情会加重的。” 一直没说话的陈葛菲忽然站了起来:“病情?什么病?我儿子没病!你少给我胡扯!” “我看是你吧,”陈葛菲猛地撂下手中碗筷,“之前明明都好好的,你走的这段时间什么都好好的,偏偏你一回来,跟他见了一面之后,他就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 “他明明没有病,反而是你,一直跟他说什么正视不正视自己的病,要不是你劝说,他能这么变本加厉地作吗?我看就算再正常的人都要被你带上歪路吧?徐叶羽,你真是嫉妒疯了,才想出这样的办法害你弟弟。” 陈芷也站了起来:“够了。” “够了?!哪儿够了?!”陈葛菲眼珠瞪得浑圆,“第二次了,徐叶羽,上次也是这样,从酒庄回来之后,江宙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疯,开始整天把自己关起来,把安眠药当饭吃,本来正常的情绪越来越反复无常,变得越来越像个jīng神病——” 徐叶羽瞳孔骤然一缩:“他那不是神经病,你怎么能怎么说他?” 陈葛菲咬牙:“不是我说他,是你害了他。因为你嫉妒他写得比你好,你嫉妒他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多奖,你用龌龊的办法中伤他,把他变成这样,好让他再也拿不起笔。” 徐叶羽闭了闭眼:“我没有。” 陈葛菲笑了:“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和江宙在酒庄单独待了三个小时之后,江宙出来就情绪大变?你既然不心虚,不是因为他写得比你好就要害他,那你就写一本更好的向我证明啊!你敢吗?你不敢,因为你根本写不出来,你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陈葛菲看着她的眼镜,几乎是一字一句吐出来:“徐叶羽,是你毁了我们这个家庭。” 徐叶羽握紧拳头,冷静地回话。 “关于当年的真相,关于江宙抑郁加重的缘由,我已经在找了,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等我找到的那一天,希望面对着铁证如山,你还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 “你找啊,”陈葛菲笑了,“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我看你到底能找出什么来!” “我会证明,”徐叶羽抬起眼睛,“从一开始,伤害江宙的就不是我,也不会是我。” 家宴由此散场,徐叶羽心中想法更加坚定,她会给陈葛菲所有的怀疑,一个有力的回击。 饭桌事件对徐叶羽造成的影响不太大,在家里睡了几觉,找陆教授说了几句垃圾话,她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反正又不是找不到真相了,她没必要着急或是沮丧。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的,等她证明了自己之后,陈葛菲自然再也没有那么嚣张的气焰。 等她翻了盘,陈葛菲又会对自己可笑的行为作何反应呢? 回了L市之后,徐叶羽准备去酒庄转一趟。 站在拱桥上,往远处看了看,别的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 徐叶羽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陆延白。 他抬腿走来,抬眸的时候,显然也是发现她了。 徐叶羽是从上往下走的一个态势,见他也看到自己,决定跳到他面前去打个招呼,就在二人仅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徐叶羽迈步一跳—— 由于是第一次跳,她没控制好力度和方向,一头栽进了陆延白的怀里。 …… 他的怀抱,比想象中还要更温暖宽阔一些。 陆延白怕她摔跤,几乎是条件反she地抬手准备接住她。 看他手张开了,徐叶羽情不自禁地,就把自己的手,环在了他腰上。 陆延白:“……” 第29章 借二十九下 陆教授的腰跟自己想得差不多,标准的宽肩窄腰,应该有腰窝,也应该有腹肌,甚至再往下一点,可以摸到隐约的、延伸的人鱼线。 徐叶羽眨了眨眼,qiáng迫自己收回神游的思绪,集中注意力到当下这个场景里来。 她笑笑,随口搭讪:“好巧啊教授,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嗯。” 男人沉沉应了声,继而,嗓音温温淡淡,低沉地钻进她耳朵里:“站稳了?” “啊?”徐叶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站稳了,怎么了?” 他敛了敛眉:“那可以松开我了?” 徐叶羽会过意来,松开自己还环着人家腰的手,乖乖往后退了几步。 她特意拍了拍掌示意:“松开了、松开了……” 陆延白:“……” 半晌,他觑了她一眼:“来这边做什么?” “我……来逛一逛,”徐叶羽晃了晃身子,“你呢?随便走走吗?” 他的回答照例言简意赅:“来看看。” 徐叶羽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接口道:“这附近最近是新种了不少树和花,多看看也好,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没想到教授也不是那么书呆子嘛,至少还知道这附近的新鲜事物,还会挑时间四处看看。 “教授,你知道附近有酒庄吗?”徐叶羽问他。 陆延白点了点头:“知道,怎么?” “没怎么,就随口问问,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徐叶羽说,“酒庄还挺好玩儿的,有空我请你去呀。就是里面管控比较严格,地下室什么的都不给人进,被发现了就会把你轰出来……” 陆延白勾唇:“地窖里都是酒和贵重器皿,当然要防止误触。” “好像还没有监控,所以才不让人去吧……”她小声说。 “什么?”他没听清。 “没什么,”徐叶羽摇头,“我随便讲讲啦。” 徐叶羽又往自己身后看了看,问他:“你现在是准备回去了吗?” 陆延白点头,又望了望她,略作思忖,道:“……想让我送你?” 这次倒不是。 “没有,我就是问问,”徐叶羽说,“我自己还想再走一会儿呢。” 他颔首:“注意安全。” “知道了,教授拜拜。” 徐叶羽转头跟他招手作别,男人点了头,算是应下。 只身又去了一趟酒庄,徐叶羽站在门口思索的时候,向微一个电话打来了。 向微:“你在哪儿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马上回去,怎么了吗?”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问问你,等你回来再讲。” 徐叶羽收起神思,想着向微在公寓等着自己,便叫了个车快速到了公寓。 她开门的时候,向微正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徐叶羽:“你跳大神呢?” “回来啦?!”向微猛地一转头,给了她一个温暖又热烈的拥抱,“我好想你!叶总!” 徐叶羽拉开向微,凝视了她一会儿。 而后道:“说吧,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向微:? 徐叶羽逐条列举。 “把我房间花瓶打碎了?” “还是把我手稿扔了?” “在我chuáng上吃饼gān结果像帕金森患者洒了我一chuáng?” “穿了我的衣服结果把我的衣服撑破了?” “还不是……那是把我电脑用烂了?” “……” 向微皱眉:“徐叶羽,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弱智,才能gān出这些事来?” “啧,”徐叶羽摇头,“刚刚还热烈的叶总前叶总后,这时候被我拆穿就本性bào露,凶神恶煞地喊我名字。” 向微:“那不是你bī我的吗?是我想骂你吗,是你欠骂。” “你觉得这个逻辑通顺吗?”徐叶羽把包扔在椅子上,“既然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刚刚为什么这么反常地来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