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池……无论是哪里都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 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慢慢走来的猗窝座带着某种冷冽的气压。 他好像忽然起了某种兴致想要找人说上一二句,矮矮小小的小姑娘放不入眼内,猗窝座没觉得她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我倒觉得还不错。”零回头望了眼四方的城池内拥挤着栖息点亮的灯火, “比起来日子越过越好了不是么,幕府的这几代将军还挺有手段的。” 战国那样的乱世发展到现在这样大名被按着头参觐交代的幕府统治,尽管并非所有地方都这样安详和平,总得也称得上是遂了那些故友的心愿。 然而猗窝座似乎听不得这样的话。 “手段。”猗窝座嗤笑一声,“与我比试过的家伙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无论怎样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零有些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半夜找他们去比试的?” 猗窝座理所当然地点头“难道还是青天白日里去不成?” ……不是他说, 猗窝座先生。 正经人,乌漆嘛黑地在晚上遇到鬼拉着你比试, 不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实力能发挥得出几分? 而且用鬼的体质去和人打,这真的很赖皮啊! 零无语凝噎摊手,而大致只听得懂几个词汇的小姑娘用着不太相信的眼神看向猗窝座“幕府的将军和武士们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拳师先生这么说……” 猗窝座用着相当有压迫力的眼神望过去,在见到阿香瑟缩了一下躲到了零的身后,他慢慢才挪开视线。 他心里也觉得奇怪, 明明就算他并不会对女性下手,但也不该会像今夜这般忍耐才是。 “那你这次来江户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零觉得还是得稍稍打听一下,今天回去的时间铁定是要晚上很多。 好像不太会管他但又冷不防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相当在意——他的少爷有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之后真的难搞了很多倍。 要是没个理由, 到时候回头总账一起算,眼前的猗窝座先生难免也会被牵连进来。 嗯, 就和上次的童磨教主一个样。 “做什么?”猗窝座一卡壳,纤长的眉睫忽扇忽扇, 下意识地望向天空。 他来到这江户城确实没什么目的, 可他第一眼见着这座城时心中即使升着毫无由来的厌恶感, 那喧嚣散去只余河灯残骸漂浮的江川,令他还是稍作驻足。 阿香看着他的举动,小姑娘代入自己的经历从零的身后一探头“果然,拳师先生说着不在意,还是觉得错过了今年的花火大会非常可惜吧!” 零摸着嘴唇想起自己并没能参与的盛会,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这两天才进城的?这么期待花火大会?” 阿香点点头“是啊,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花火大会呢,但是隅田川的花火是最盛大的啦,姐姐们和我念叨了很久,可惜还是没能赶上。” 猗窝座抱着手臂似乎并不想旁观他们的闲谈。 冷眼盯着还未分出个胜负的对手,他却意外地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手再战。 只是冷不防地,猗窝座不想掺和进这场对话,那柔柔软软的声音却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小姑娘安慰般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拳师先生别伤心啦,今年的花火大会看不成了,您可以明年再来看啦!” 庭院里寂静一片,夜间出没的虫不知道为何收敛了似是唱诗般的声响。 白日里叫累了的蝉也早早歇逼入眠。 没走正门□□回来,才轻巧地落进自己的院子里,零就被半敞着门扉,盘腿坐在室内的鬼舞辻无惨抓了个正着。 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屈指敲着桌面“你和猗窝座说了什么?” “……”零有点儿心虚地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啊,猗窝座先生也是恰巧路过,我们算是偶然碰上了吧。” 他的少爷没提到阿香,这挺好,大概是小姑娘太矮没看见? 就是……在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猗窝座的情况也不知道稳定不稳定。 耳边系统音乱跳,即使没将猗窝座划分进来强行ass了这个目标,他的好感度依然在那边左右横跳。 配合着他捂着额头忽而狰狞了起来的神情,眼中却是空无一物的猗窝座先生当时真的显得相当诡异。 “……不要做那些无用之事。”无惨也烦躁于他一直以来牢靠又好用的上弦贰在今夜忽然波动起来的情绪。 高高在上地观察过整件事情的变化,他也捉摸不透为何那普通而寻常的语句能这样影响到自己的手下。 “猗窝座先生,完全想不起来从前的记忆么?” 忽然觉得这事的性质好像有点严重,零走了过去在他身前坐下,瞥了一眼桌上放置的盒子。 他似乎看到他的少爷先前有在把玩这个盒子来着,现在手还放在上面呢。 “无关紧要的东西。”鬼舞辻无惨稍稍停顿了一下,见零还好奇,语气里多了些警告的含义,“不过是人类时期的记忆,那对他而言有什么用?” “人类的情感只会让他软弱。” 零闻言抬头定睛看着他,笑得有点儿勉强“要是没了从前的记忆,这对猗窝座先生不太公平吧。” 在无惨的注视下他试着继续说“很多重要的东西要是忘记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管的有些多了。”不悦的神色出现在那双明明是绯红的暖色却着实冰凉的双眸中,鬼舞辻无惨像是非常厌烦这个话题,“即使是我也无心干涉他们的方方面面。” 呃,这其实已经是最大的干涉了吧…… “我给了他们想要的。”无惨偏头看过来,或许是想要敲打敲打零,主动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倒是显得不厌其烦。 蜷曲的发丝被他随手捋至脑后,他像是真心这样认定,竖瞳中传递而来的情绪定格在了疑惑上。 “黑死牟想要永恒的时间穷尽剑道之路,变成鬼难道不是最优选?” 这话零没法反驳,选择是严胜自己做出的。 “童磨创办的那万世极乐教我虽看不惯,但也没有阻碍他发展。不过人多嘴杂,二百五十人是我给他制定的上限。” 呃,要不是现在没这个说法,这个数字其实好有恶意啊喂。 “至于猗窝座。”无惨说着说着语气更显玩味,“我会遇见他,是听闻那城中有恶鬼杀人的消息传来才去看一眼,没想到一个人类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无惨难掩对猗窝座的欣赏“还未变成鬼,他便赤手空拳杀了六十七人,而变成鬼后,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变得更强,果然没有多少时日他便成为了上弦贰。” ……这他着实没想到。 见零似乎怔愣在了那边,无惨漫不经心地给予他认定的最后一击“你这样的变化,对他而言是不是才不太公平?” “明明他已经忘记了,你却对那无关紧要的过去开始介怀了。” 罂粟般的低语徘徊在耳边,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零的身后,他的手抚过那散落在额边的乱发,将之整齐地夹在因冰凉的触碰下泛起丝丝红晕的耳廓后。 不轻不重用拇指揉着手下还显温热的耳垂,他对着零说“桌子上的东西,打开看看。” 将才想到的反驳之语暂时咽了下去,零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那个静待他打开的盒子,扯着嘴角将其拿在手里掀开。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对耳饰,每一只的银环末端缀着一颗黑色的珍珠。 零“……?” 不是,您的话题是不是转变的有点太快了一点…… 即使是从前女装也没戴过的玩意儿,感受到由耳垂传来的酥麻的触觉,零发现鬼舞辻无惨或许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他在今天戴上这玩意……? 他试图挣扎一下“现在好像没什么人会带耳饰……而且这不太合规矩吧?” “嗯?”无惨对他的抗拒只是体现了更加强硬的态度,“谁的规矩?” 停留在耳垂上的双手停了停,无惨翻手捂住了零的耳朵,因而低下头靠得更近,呼吸声都近在咫尺“早便想将它交给你了。” “从今往后,你只需听从我一人的话就够了。” 沉闷的耳边忽然一空,零看着那只越过他的手已经将其中一枚耳饰捡起,被按在坐垫上的他动弹不得。 面无表情地感受到一边刺痛的传来,他握紧了拳头。 那您也得是人才行吧。 “……猗窝座先生会杀那些人的缘由他已经忘了。”趁着另一只耳坠才刚被鬼舞辻无惨拿起来,零放下盒子感受着不太平衡的脑袋,咬牙切齿,“您可以告诉我吗?” 无惨捏着那枚耳坠,拇指和食指斩钉截铁地一发力,而后才用带着些满足的语气回应他“那些事情和我有关系吗?我没有关心。” 拨弄了一下那由他精心挑选下黑得发紫的珍珠,无惨这才算是放过了他。 零“……” 今夜发生的所有事让他真的累了。 回来之后鸣姬小姐忽然放弃了演出的事他也没时间去问,猗窝座先生的过往在那个转折点断了线,而他自己还被迫打了两个耳洞。 虽然那环是银质的倒不至于过敏……但这看上去根本就没消过毒吧?! 耳朵上忽然多了两样东西弄得零有点儿心烦意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等着那刺痛后的麻木散去,他生无可恋地想着,他身边接触过的朋友也就只有缘一老师会戴着由他的母亲为他亲手制作的花札耳饰…… 等一下…… 缘、一、老、师? 抬头悄悄看了眼对自己的品味相当满意还在端详着他的鬼舞辻无惨。 回想起在万世极乐教里他的少爷看似淡定实则从心的态度…… 那个什么,缘一老师应该不会介意他复刻一下……他的花札耳饰的吧?!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