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 早上……好?” 即使熬夜与鬼战斗、回来后又聊天聊到了后半夜,作息也还是相当规律且并没有脱发烦恼的四个人整装打点好了不多的行李,走下楼时便见到了坐在柜台后盯着门口正在发呆的阿椿。 今日少女的打扮异常素雅,花纹繁盛的外衣像是被她藏了起来, 她抬头像是和往常一般对着他们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只是眼尾泛着清晰可见的红晕。 那不是什么妆容,与鬼相关的受害者家属他们遇到过很多也知道如何对待, 然而像阿椿这样与鬼生活在一起并和对方拥有着羁绊的人, 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劝。 零倒是能理解她三分,只是他自身的情况比起少女而言那可不止错综复杂了一点点。 “吉娘把店铺留给你了。”零算是炼狱剑士外离得吉娘最近的那个人, 他看到了最后也听到了最后,没有错漏在最后时刻好像回忆起了一切的曾经的芦苇口中呢喃的声音, “她想让你将店铺卖了, 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我不。”阿椿像是生起了几分倔强来,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我要将这家店铺经营下去,做得比谁都要大。” 她没有说出口的念想即使不说也能从那双敞亮的眼中见到三分。 “这样,那祝你一切顺遂!”炼狱剑士一如既往元气十足地说。 他们走出旅宿, 屋外天光正好, 空荡荡的街町沉入了梦乡里。 诸事如旧。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 回到鬼杀队总部的时间果然如预想中要比来时稍快,炼狱剑士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继国严胜去面见了主公。 零则先是去看望了同样住在这里的诗,给她和缘一老师的孩子带回了一份伴手礼。 缘一老师和诗的孩子是一个健康的女孩,艰难出生后的她并没有和缘一老师一样天生自带斑纹,咿咿呀呀地很像她的母亲,总是对这片天地有着说不完的话。 天使, 是天使! 缘一老师和诗生下来的孩子都要成为整个鬼杀队no1的吉祥物了! 逗弄着尚在襁褓里婴孩玩闹了一阵, 他才掐着时间去到了产屋敷熠哉所在的庭院。 “这趟辛苦你们了。”产屋敷熠哉没有一丝错漏地听完炼狱剑士的回报后, 随即看向了等待在一旁的继国严胜,“严胜先生想要加入鬼杀队的事我自然没有意见,正巧缘一现在就在队内,稍后便由他来安排严胜先生熟悉这里?” “缘一老师回来了?” 说起来他都还没见过继国俩兄弟见面的场景啊。 零刚想说他也想跟着一起过去凑个热闹,他就听产屋敷熠哉说“啊,是零吗?我刚想让孩子们去找你过来一趟。” 他有点意外“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百鬼丸先生近日带着多罗罗小姐一起回归了这里,他们现在正在百鬼丸先生的住处那边,我听缘一说你们也是朋友吧。” 产屋敷熠哉带来的消息倒是让零在意外后又随即感到了惊喜。 多罗罗和百鬼丸在这几年后终于是重逢了啊! 这次百鬼丸居然还像是缘一老师带着诗一样把那个精灵古怪的少女一起带了回来,看来他磕的che有望—— “别忙,”产屋敷熠哉失笑摇头,身体年纪同龄的年轻主公像是大家长一边安抚着算起来比他要大过一轮然而永远表现地相当活泛的零,“多罗罗小姐告诉了我们一些事,有件事可能需要你来帮忙。” “诶?您说?” 多罗罗在这些年里依照她的心愿果然建立起了一个相当平和美满的村落,依山而建的村落像是被神明照拂般总是能迎来丰收,而在他推行的紫藤花政策下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生物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零思路转了一番,想起自己在鬼杀队看到的一些事,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多罗罗小姐提及了百鬼丸先生的过去,以及那位寿海先生的事。” 果然么,是义肢的事情啊。 以人类的身躯和鬼相搏,如今鬼杀队的内部也有着不少因伤残退役下来的剑士,他们多是在进行后勤以及培育对剑术分毫不懂的新人剑士的工作。 若是装上义肢……许多人应当会重新拿起日轮刀,再次加入战斗中吧。 然而他们能活下来的只是小部分的幸运,要是再拿起刀,死在战斗中的可能性更大吧? 零见产屋敷熠哉将不那么赞同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发现原来他不自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比起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他们还是想和鬼去战斗吗?”索性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讲了出来,零颇为不解,“义肢不存在血肉,呼吸法所能促进的力量有限,他们的战力必然会被削弱。” “现在的生活明明能够安稳过下去,为什么不能——” “这是由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产屋敷熠哉严肃道,“请您不要轻视他们想要付出的那一份即使绵薄的力量。” “若是所有人都贪图可以得到的幸福,无人再选择将刀拿起,那便是称了鬼舞辻无惨的意愿。” 零低着头可怜兮兮像是在听老师训话。 好吧,细水长流劝说辻哉少爷不要再制造鬼,缓和这份仇恨的天真he选项可以划掉了。 说完这些产屋敷熠哉喘了口气,他似乎察觉了零的状态,他稍稍将语气放缓“义肢不仅仅是用于战斗,我的那些可爱的剑士孩子们即使不再拿起刀,义肢总能方便他们的日常生活。” “……寿海先生如今就居住在时透家族的领地上,不过想要请他出山,可能有些困难。”零老老实实交代,“您要只是让他们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寿海医生不会拒绝,只是寿海医生从前当过士兵参与过战争,他对战争与死亡深恶痛绝。” “我会考虑他的感受,嗯,还有呢?” 在产屋敷熠哉的目光中他还是将事情交代干净了“如果只是义肢的话,我也能够制作,图纸可以画出来交予工匠来继续研究出适合使用呼吸法剑士的义肢。” “那就辛苦你了。” 晕晕乎乎和继国严胜一块儿走出去的零晃了晃脑袋,树叶仿若从前一样沙沙响着,他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疑惑地回望了一眼坐在廊下的那个身影,语气迟疑地问严胜“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你的错觉。”老实人继国严胜在见过鬼杀队的主公后当即也被折服。 或者说用点不太确切的词汇,他也和零一样虽然与产屋敷熠哉的信念不同但总归利益相合,还未见识过鬼杀队这个组织当家老板的手段的他自然现在产屋敷熠哉说什么都是好。 “不不不,你看,一开始主公只是告诉我百鬼丸他们回来了,让我高兴起来想找那家伙去叙旧。” 零越掰扯越清醒,“然后他用相当诚恳的语气扯出了我和百鬼丸多罗罗都认识的寿海医生的事。” “至于我那些想法你可以当做没听到——他以退为进提出伤残的剑士可以复出,在得知寿海医生或许医者仁心不会同意的情况下,想让剑士们得到义肢恢复正常生活才是他暂时唯一的目的吧?” 继国严胜忍着笑听着他说“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里?!”零含泪觉得自己又被拎出来听了一顿正义的洗脑完全是自找的,产屋敷熠哉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还必须受着。 顺带还给自己揽了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万分麻烦的活计。 不明所以其中更深层东西的只有继国严胜,零踹走了脚下膈着的一颗砂石,无奈心想果然产屋敷熠哉对他还是有很多想法的。 约莫着他也看出来了,自己想在对鬼舞辻无惨的围剿这件事上划水的心态。 真的是,就算他当过二五仔,现在人在这里也不至于反水啊不是。 他这种对其他鬼无关紧要可以斩杀然而对待鬼王采取怀柔政策的明确双标态度,要是被别的剑士知道了,估计只会喊着要严惩他——更有可能会将他当做鬼的同谋一同处理掉。 产屋敷熠哉没有选择让更多人知晓他的身份也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算是牵制也算是合作交换的筹码? ……也有他是真心想将自己拉扯出名为鬼舞辻无惨的泥淖? 产屋敷家族的基因和流传在血脉中的东西真的是相当强大了,无与伦比的驭下手段他算是见识的多了,而拥有这个姓氏的家伙说服别人的能力也是一顶一的强。 鬼舞辻无惨目前喜欢选择物理说服,而产屋敷熠哉则擅长在令人完全无法反驳的精神层面上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看够了的严胜过来劝说道“算了,总归是好事。” “……就是因为是好事啊。”果然被身边人补了这一刀的零还是握拳咽下了这口气。 “兄长大人!” 在他们走去的方向,那袭披着鸢色羽织的身影像是驻足等候了良久,继国缘一怀着从未有过的期盼的神色在朝着他们走来。 零发觉他在缘一老师的眼里似乎看到了相似的,叫做憧憬的神情。 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骤然看到了缘一的继国严胜似是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然而让他难以将心中想法说出口的性格又成了一道拦在他们之前、看不见但相当深厚的墙壁。 缘一老师的眼里是通透的,然而他却也唯独看不穿这道墙。 两人就这么深情对视着,继国缘一忽而一笑,他珍重地从怀中翻找出了一个包裹。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家纹,零点头发现原来这兄弟俩藏东西的癖好和习惯原来是一样的。 缘一老师从包裹里掏出来的笛子工艺并不是很好,而面上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制作者本人继国严胜也没想到缘一会将他随手而为的笛子携带了这么久。 将自己兄长大人视线的停留错认成了鼓励,继国缘一将笛子拿起,纤长得不像是拿刀的白皙手指抚上笛孔。 已经退了好几步,寡到没人察觉的零又默默折了回来。 他是看过气氛后没想打扰属于继国兄弟的二人时间啦,只是缘一老师要吹笛子这一幕将他的好奇心给引诱了出来。 被冠上神之子称呼的缘一老师做什么事一定都很擅长!说不准他能听见一曲天籁? “零哥——快跑——” 陌生又熟悉的属于少女的呼唤只来得及让他下意识地回头,披散着头发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多罗罗,零还有空与换回了女孩子打扮的多罗罗挥手“好久不见!多罗罗——” 他见着多罗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许多,而瞳孔一阵收缩。 少女熟练地蹲下并且捂上了耳朵。 “哎?你在做什么……啊……” 没等他说完,就连笛子听了都不承认那是它能发出的声响的音律就从缘一老师的手上传了出来。 天籁,是天籁,他只是在里面加了—— 脸扭曲成痛苦面具,目前再怎么单推缘一老师的零只想大喊 他这次是真的推不动了啊!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