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崽崽似乎察觉到罗伯的心不在焉,有些嫌弃地摇摇尾巴,不再受控罗伯的限制,向着更远处游去。 罗伯察觉,惊讶一瞬,注意力却再也拉不回。 他索性也不再去管鱼崽崽,直接侧过头去大大方方地看着可莱斯。可莱斯的下巴在月光下线条尤为漂亮,让人想要吻上去。 察觉到罗伯的视线,可莱斯回头看来,“怎么了?” “没什么。” 可莱斯疑惑地看了罗伯一眼,没放松警惕,依旧注意着四周警防他们被异人发现。 罗伯见状,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明目张胆地打量。 刚见面时可莱斯脸上的伤疤确实吓人,但看久了那伤疤反倒不再吸引人,更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 罗伯喜欢被他看着。 可莱斯看着他时从来没透过他去看别人,至少他的眼神是这样显露,就好像可莱斯喜欢的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他。 “三年前。”罗伯开口。 和他紧靠在一起的可莱斯身体明显颤了下,他回头看来,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异人袭来你受伤那次,我也在那个异界当中,也上了战场。”罗伯道。 可莱斯没想到罗伯会说这个。 “说起来,我们当时可能离得还挺近。”罗伯道。 三年前那件事,罗伯其实已经记不清。 一是因为当时他差点死掉,失血过多加上重伤让他的记忆模糊。二则是那之后他直接昏睡了一年,一年后才醒来,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本就模糊的记忆变得更加不清晰。 现在他只记得遇袭时,他和罗蕴就在附近的异界中。 得知消息后,他和罗蕴立刻就赶往军区定位的那个异界和其他人会合。 他们到时才知道情况已经很糟糕,异人不停攻击他们驻地,试图挟持在他们手里的异界之核,愤怒、恐惧、紧张、不安无数情绪掺杂在一起,整个驻地乱哄哄的。 他们到后,立刻就加入战斗。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异人的对手,第一次战斗他们那临时组成的小队就死伤惨重,近二十个人只剩下不到五个,罗蕴也受了伤,伤得很重,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 他们伤亡惨重,异人却越战越勇,那种状况下,他们不得不开始考虑战败的可能。 军区的人带头,拼死开辟出了一条还算安全的撤退路线。 军区要求所有重伤的伤员先撤,罗蕴是重伤,罗伯毅然把他送上了撤退队伍的灵shòu背上。 送走罗蕴后,罗伯回到驻地,和其他还能战斗的人再组新队加入战场。 备战时,整个队伍一片死寂。 备战完,所有人自发的向着战场而去。 罗伯混在人群中,茫然而平静,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面前的一切始终让他有种处在梦中的错觉。 那之后的事罗伯就记不得了,醒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惊讶,惊讶他居然还活着。 印象中,他应该已经死了。 不是重伤,而是死了。 但为什么他还活着,任凭他怎么回想也只能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以及他为什么会死这件事。 他救了个人。 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一概不记得,只是每次想起那人时他喉间就是一阵酸苦,那酸苦的感觉像是要把他吞了,让他都无法呼吸。 罗伯一度以为他救的人是罗蕴,但他一年后醒来拨打罗蕴的电话时,罗蕴却还活着。 罗蕴是在一切结束后三天后才醒来的,知道逃出去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后,罗蕴就疯了似的到处找他,但那个异界连同异人以及他们的尸体全部被摧毁,什么都没剩下。 那之后罗蕴就退出了先遣队,整日浑浑噩噩以酒度日,直到罗伯联系他。 可莱斯目视前方,好一会后才开口,“所以?” “我们说不定还见过。”罗伯放松身体,他靠在右手边的树gān上,“说起来我好像还救了个人,不过我不记得了。” 可莱斯回头看来。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毕竟那种情况下救个人什么的都是顺手的事,不过我已经不记得我救的是谁……”罗伯试着去回想。 他不抱希望,碎片式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每一幕他都熟悉无比。 回忆完所有的碎片,他正准备在和可莱斯说点什么,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幕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试图冲过来抓住他。 罗伯身体轻颤了下,他试图去看清楚那人,记忆却戛然而止。 他回想,然而他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人浑身是血,他好像很惊讶,他想抓住他。 这是他以前所从未见过的。 罗伯想了片刻,便想明白,这大概和鱼崽崽的失而复得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