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执感觉某人的话酸溜溜的, 像是在吃沈既他们那帮人的醋,心里不由好笑:“我也不是非跟他们一起不可,只是习惯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现在突然有了个许星落,他跟许星落走了,也得有个过渡期,不至于让人觉得很突然。 “你跟我解释什么。”许星落眨眼, 自己把话题挑起来, 又轻飘飘地带过去,让人『摸』不准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一般宋清执遇到接不下去的话, 就当做风太大没听见。 到了学校对面的酒店,一看门面和规模, 的确是宋清执这种资本家庭才会选择的地方。 许星落每次经过这里, 还以为只是做宴席,没想到也有包厢。 “为什么不选大厅?”许星落在包厢里左右看了看, 这包厢得比外面贵很多吧,两个人感觉实属没必要。 “现在是饭点, 大厅吵。”宋清执说着, 端起最先送过来的茶先给许星落倒了一杯:“喝点茶, 下午上学就不困了。” “谢谢,你考虑得真周到。”许星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味儿很浓郁,还挺好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平时在食堂不也很吵?” “啊?”宋清执看他的眼神大概在说,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带追根究底的。 “三个高中生……比十个老头老太都吵。”许星落回忆了一下公园里玩耍的老头老太,他觉得人挺安静的:“你不觉得吗?” 宋清执成功地被他带偏了, 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老头老太在一起扎堆的场景,而且还觉得许星落说得很有道理。 “食堂没得选。”他找了个略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倒也是,毕竟是学校公共场所,就算花钱也买不了特权。 “哦。”许星落喝了口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谈谈。” “谈什么?”宋清执挑眉:“你有话要跟我谈?” “你没有吗?”许星落满眼不应当,难道今天这顿不是鸿门宴。 “没有。”宋清执真诚地迎接着许星落的凝视,眼神坦『荡』『荡』的,看着还真不像包藏祸心的样子,他喝了口茶:“但是我觉得你有。” “我也没有。”许星落赶紧说。 接下去两人都没再扯这个话题,宋清执握着茶杯一边低头喝茶,一边弯着唇笑:“这边我也没来过,不知道菜怎么样。” “看着应该不会难吃。”许星落说。 “你不挑吃。”宋清执根据自己的印象点点头附和。 许星落点头:“倒是你挺挑的。” 这阵子也没少跟宋清执在一起吃饭,对方吃饭的挑剔劲儿,深入人心。 “在你面前已经很克制了。”宋清执轻咳。 许星落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宋清执顿了一下:“不想在你面前留下坏印象吧?” 那语气听起来,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过了会。 “这又不是什么缺点。”许星落想了想,突然笑看着隔壁:“哎?你是不是想说,你身上完美得只剩下这些小问题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宋清执嘴角含笑。 “我看差不多。”许星落说。 宋清执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柔柔的光。 “执哥。”趁着气氛好,许星落端起茶壶,给宋清执倒了一杯:“我说,秦书瑞那事……你已经没放心上了吧?” 宋清执原本心里正美着,突然听见这话抬头看着许星落,想了半天问:“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许星落愣了一下,总感觉这句回答好像似曾相识,不是:“你就不能先回答我吗?” 宋清执语气不急,却很坚定:“那你为什么不能先回答我?” 许星落不回答,他怎么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靠?”许星落就更蒙了:“因为,是我先问你的啊。凡事不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吗?”这人讲不讲道理? “……”宋清执沉默,他吧,真挺讨厌一些不能把握的未知变动,正好服务员来上菜,就说:“反正我现在还需要你。” “做好分内事儿?”许星落问。 “份内你的头。”宋清执害怕他又钻牛角尖。 服务员上菜,两人不再说话,要是『奸』情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等人出去了,宋清执拆出筷子,塞给许星落:“先吃饭。” “还需要我,”许星落接过筷子:“你不介意我俩撞号的事吗?” 宋清执咳了一声,把刚入口的东西又给吐了出来,喝了口茶说:“……只是接吻,又不做那种事。” “哦。”许星落拖长音调:“说得也是,好的,我清楚了。” 他开始吃东西。 这边宋清执反而惊疑不定了,靠,清楚了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有故事? 许星落突然来这么一句,就像在他心里放了一只猫,猫爪子挠得他不仅仅痒这么简单,还丝丝地疼。 “怎么说?”他装不在意地问。 “什么怎么说?”许星落边吃边说:“我还以为你介意这事,以后都不让我碰你了,你没发现我都变规矩了吗?” “那还真是。”宋清执想了想,心里松了一口气。 原来许星落不是那个意思。 这顿饭宋清执吃得挺轻松,期间和家里通了个电话,是他老妈跟他说小豆包的情况,到中午已经有了痊愈的迹象。 “豆包好了?”许星落问。 “嗯,早上就挺好的。”宋清执心情不错:“所以补习的事,你也不用考虑这个。晚上我还是去你那。” “行。”许星落比了个ok的手势。 撞号的事,就算这么说开了。 下午放学还是约好一起回家,值得一提的是,隔壁(2)的孙子竟然妄想他帮忙扫厕所。 许星落都疯了,这些人是怎么忍心提出来的? 合着他们是轮流扫,他这个逃出生天的幸运儿要天天扫? 许星落低着头,拿着手机一顿疯狂输出,发挥自己喷子的潜质,对着微信那头的人狂喷。 “和谁发信息?这么激动?”宋清执问。 他有点不爽某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连看路都不看了。 “2班的那群人。”许星落抽空回答了一句,决定最后回复两句就得了,万一俩孩子承受力不太行,玻璃心裂开了怎么办? “小心点。”校门口人流量大,到处都是‘障碍物’挡道,宋清执提了一下许星落的衣领,往后拽进自己手臂里,免去一场灾难。 “干嘛?”许星落抬起头,迎面里看到一个身穿灰『色』套装的女士,看着自己。 他愣了三秒钟。 “小落。”那位无论气质还是外形都很干练的女士一开口,许星落诡异地突然想起来了,这是‘他’曾经的妈,准确地说是养母。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是秦书瑞的妈。 郑安沁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就想着那孩子『性』格阴沉乖戾,怎么会和同学勾肩搭背地出来,脸上还带着丰富多变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阳光高中生。 这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虽然也有听秦书瑞回来说过几句关于许星落的变化,可是郑安沁没有放在心上。 她觉得能够生出那种歹毒想法的孩子,是无法改变的,不然在秦家这么多年的教养之下,许星落早已经是个人人称赞的好孩子。 在许星落的未来构想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情况,遇到郑安沁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发现连喊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呆呆地站着。 要不,装不认识然后直接走人? 似乎这也很符合‘他’的个『性』,那就这样做好了,许星落还真不在乎多这一笔光荣事迹。 不过还没等他拽拽地离开,后面就传来了秦书瑞的声音:“星星!” 他先看到的是许星落和宋清执两个。要说他是怎么认出来的,这还不简单吗? 这两个可是他们德中最帅的两颗草,而且从书包也能认出来,许星落的五颜六『色』的书包太显眼了。 许星落头皮一麻,暗骂自己错失了遁走的时机,因为秦书瑞已经从后面飞奔过来了,一下子给他来了一个锁喉。 “你跑这么快是不是害怕回去扫厕所?!”秦书瑞正笑着,突然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郑安沁,愣住:“……妈。” 他这一声,惹得旁边的宋清执睁了睁眼,然后扫了郑安沁一眼。 这是秦书瑞的亲妈,许星落曾经的养母? 这小子还挺习惯的嘛,许星落心想:“下来,我要回家了。” 郑安沁也皱着眉:“小瑞,成何体统。” “哦。”秦书瑞立刻从许星落身边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说实话,秦家的规矩比林家多多了:“您怎么来了?” 郑安沁瞄了许星落一眼,回答儿子的问题:“你舅舅突然回来了,今天晚上咱们要去外公家吃饭。” 秦书瑞点点头,这个舅舅据说很厉害,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见他:“好。” 提到‘外公’两个字,许星落的身体抖了抖,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很难受。 这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残留的感情吧。 许星落暗地里咬牙,然后深吸了口气:“小瑞同学,我们回去了,明天见。” 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站在一旁一直欲言又止,分外纠结的秦书瑞,赶紧点了点头:“好的,星星再见。” 看见他们的互动,郑安沁表情复杂,但是心里还是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看着那两个被离开后,郑安沁瞥了眼心神不定的儿子:“你跟他在学校挺要好吗?” “也,不是很好,他不喜欢找我玩。”秦书瑞说。 “那你也别找他玩,”郑安沁松了口气,接过秦书瑞的书包:“我跟你说过了,你们不是一路人,而且他也不喜欢你。” 秦家人没有跟秦书瑞透『露』过哪些阴暗的事情,只是告诉他,许星落不喜欢他这个弟弟,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最后离开秦家也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嗯。”秦书瑞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才不是呢,星星不讨厌我。 不过他鬼精鬼精的,很乐意在郑安沁面前,表示两人不熟。 刚才那一招飞扑锁喉,是他大意了。 这一边,宋清执刚才一直贴着许星落,怎么会不知道许星落的变化,只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秦家那边是许星落的痛点,他平时都从来不会去碰。 没想到今天就迎面撞上了,不得不碰。 “今晚吃什么?”宋清执扯扯许星落的衣服:“要不去喝酒?” 许星落抬了抬头,看傻子一样看隔壁:“上学喝酒,清华保送了?把你能的。” “咳。”宋清执慢吞吞说:“有名额,但我没要。” 许星落一愣,不过想想也是,宋清执这个成绩上哪都行。 “哦。”他又沉寂了下去。 “你心里不痛快,你就说出来好了。”宋清执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其实你现在也不缺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许星落看了他一眼。 “但如果真的过不去,想要去做点什么也不要犹豫。”宋清执说:“你这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觉得这些道理也不用我跟你灌输。” “你这是在夸我吗?”许星落『摸』了『摸』自己脸:“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拿得起放得下?” 宋清执打量着他心想,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是吗? “所以去不去喝酒?”他又问了一遍,如果许星落要去的话,他奉陪。 明天迟到也没关系。 “不去。”许星落斩钉截铁。 那是原主的事,跟他没关系,只是受到刺激的时候,身体还有本能的反应而已。 这个他控制不了。 “好吧,你错过了一次放肆的机会。”宋清执收起自己本来就不擅长的安慰别人的样子,思考着今晚的复习计划:“4月初要开始一模了,你收拾收拾心情,把重点放在学习上,这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秦家那是过去的事,以后许星落有自己的人生。 “哦。”许星落说。 他这副情绪不高的样子,落入宋清执的眼里,有些担心。 刚才那两下颤抖,宋清执都觉得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许星落失态,『露』出脆弱的一面。 否则这小子平时都是游刃有余,万事不上心的样子。 即使是面对一塌糊涂的基础成绩,人家也有用三个月起死回生的魄力。 不得不说,宋清执还是挺吃许星落这个黑马人设的。 回到出租屋,许星落一直维持着不高不低的状态,把饭吃完,把复习任务做完。 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还想着那事?”宋清执看了看时间,在心里做了个决定:“要不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 “不去,早点回去洗洗睡觉。”许星落拿过宋清执书包,帮对方收拾好,送到手里:“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说宋清执挺稀罕许星落这副正经又安静的样子,可是看了心里闹得慌,因为许星落是心情不好才正经安静。 “我今晚不回去了。”宋清执把书包扔下:“在你这里挤一晚行不?” 要是平时,许星落听见这话得往死里调侃宋清执,但现在只是哦了一声:“那你要洗澡吗?我给你拿换洗的。” “你都不惊讶一下吗?”宋清执无奈,同时也觉得自己决定留下是对的,许星落都变了个样了,谁知道没人看着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许星落扯了扯嘴角:“你一向都喜欢黏着我。” “……”宋清执指着自己,表情万分疑『惑』:“我喜欢黏着你?” “嗯。”许星落拆了根烟叼上,起身去给他拿换洗衣物:“不算你没来的那天,这阵子我跟你哪一天分开超过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