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你说个大概。”许星落掰正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说。 宋清执原本都不打算说了,没必要真的, 但是这样的许星落让他觉得……说了也行:“就……没有想过别的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已经是他的极限。 换别人这样问,许星落肯定会来一句别的什么,你他妈倒是说清楚, 可是问他的人是宋清执, 刚才他都看见了,这人为了说这几个字憋了半天, 那肯定再问也问不出个屁来。 “别的?是我理解的那样吗?”许星落也不是真的学渣,结合这句跟上一句, 其实什么意思他大概都懂了。 “嗯……也许。”这几句对话其实都挺含蓄的, 但宋清执就是知道,许星落知道他说什么。 “这个, 得基于……你是以什么角『色』来问我,”许星落一字一字慢慢地表达, 顺便换了个膝盖着力:“比如说, 你是以上面的角『色』问我, 那我不想。”他诚实地说。 宋清执瞬间抬起眼睑,飞快地掠了一眼许星落的脸, 心情有点儿『乱』。 “懂吗?”许星落清了清嗓子,干脆翻身在他旁边坐下来。 “咳,嗯。”宋清执颔首。 两个人一时都安静如鸡, 一个安静是因为早就知道两个人都是上面的,撞号了,讨论这个问题肯定是这个结果。 那不如不讨论。 反正还没到那个地步。 以后会不会有也是待定? 一个是因为得到的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又情理之中。 所以说许星落不是不想干点别的,只是他想在上面…… 这就有点尴尬了。 宋清执把脸撇到旁边,悄悄呼吸了一口气。 他哪里看起来像…… 好吧,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许星落的范儿,也哪哪都不像。 “不是,你难以启齿的问题就是这个?”许星落突然惊悚地看着宋清执:“你想……那啥我?”他指指宋清执,又指指自己,中间省略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字眼。 “没。”宋清执赶紧解释:“我纯粹好奇。” “真的?”许星落心想,你他妈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攻,我他妈能信你吗? “真的。”宋清执咬字咬得很清晰。 “『操』,吓死我。”许星落放下心来,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宋清执想办他,所以才试探。 “你别想太多。”宋清执抽了抽嘴角,撑着被褥也从床上坐起来,他真没想……那啥许星落。 不是宋清执说,就自己这个被动龟『毛』的个『性』,怎么可能。 只不过他以为许星落对自己这么热情,也许可能多多少少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好了,现在说开了。 答案出乎意料。 许星落想……那啥他,不想被他……那啥。 对比一下想还是不想两个答案,宋清执竟然觉得前者……多多少少还是比完全不想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当然,这并不是说宋清执接受被许星落那啥,这个问题还没有到讨论的时候。 “几点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清执轻咳了一声,拿出手机看时间。 “十点半。”许星落说:“挺晚的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鉴于,气氛属实有点尴尬,这次他就不送宋清执下楼了:“我,洗澡去,你,自己下楼坐车?” “行。”宋清执也觉得挺尴尬的,突然有点后悔去聊这个问题。 那以后怎么相处? 没法直视啊。 许星落下了床,去拿换洗的衣服,他进洗手间的时候往外瞟了一眼,这会儿,宋清执还跟床上坐着发呆,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讨论中走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姓宋的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个受?? 涉及原则上的问题,许星落对人宋清执的称呼,瞬间从‘宝贝儿’降级成‘姓宋的’,也是很现实了。 他不知道宋清执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他今天这个澡洗得格外长,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没人了。 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许星落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 宋清执知道他是上面的,以后还会给他亲吗? 等等,该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吗? 看了眼沉颠颠的书包,许星落扔下『毛』巾去找风筒,挺简单粗暴地给自己吹干头发,然后上床睡觉。 作为一个高考人,谁他妈现在有空去想情情爱爱的东西,学习才是王道。 谁阻碍他奋发上进,谁就是敌人。 睡着之前,许星落是怎么想的,不过第二天起来,他就觉得不至于,该怎么相处不还是怎么相处吗? 顶多会尴尬一点。 只是许星落万万没想到,对方连尴尬地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没来上学。 当然了,许星落也不会那么自恋地认为,模范生不来上学是因为自己。 “沈既。”许星落踢了踢前桌的椅子:“宋清执怎么没有来上学?” 沈既回头,看了眼许星落的腿,心想这小子的腿够长的,这都能踢到:“不知道。” 不是,他瞅着许星落:“背着我执哥你就直呼全名了?原来你是这样的许星落。” “他没跟你说吗?”许星落说:“我还以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凡事都跟你分享。” “少激将我。”沈既伸长腿给他踢回去,但是差点没够着:“执哥最近都在给你补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许星落在他身上挖不出信息,干脆自己拿出手机。 “秦书瑞告诉我的。”沈既说。 许星落打字的手指一顿,麻了,秦书瑞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发誓自己没有跟那小子说过。 所以答案很明显,那就是宋清执自己说的了。 靠,他俩还有联系? 这是许星落的第一反应,不过想想也是,纯真无邪的初恋,哪那么容易放下。 理解归理解,但是看着眼前的对话框,许星落还是选择了退出,然后打开秦书瑞的对话框。 许星落:宋清执今天没来,你知道不? 秦书瑞:??不知道 秦书瑞:星星,这种问题你问我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许星落:你俩单独没有联系过吗? 秦书瑞:没有啊。 许星落:那你怎么知道他给我补习? 秦书瑞:原来是真的啊?我猜的,最近你俩总是一起走,而且你对学习也上心了很多,星星,加油!我觉得你很棒! 啊,秦书瑞的确比较温柔入微的个『性』,而且是那种关注一个人就特别真诚的,尽管方式笨拙了点,但还是会让人如沐春风。 许星落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好的小瑞,你也很棒棒。 秦书瑞:qaq!妈耶,你喊我小瑞?啊啊啊,星星! 许星落还有事,打开表情包列表找了个最可爱的么么哒敷衍他,然后切换到宋清执的对话框。 问对方:怎么了,今天没来上学? 儿童医院,宋清执正在排队交钱,用手机交完钱,正好看见许星落的信息进来。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今早上我弟弟突然状态不好,我妈六神无主,现在在医院待着呢。 许星落:什么情况?现在怎么样? 宋清执:控制住了,不是什么大事。 许星落:那你下午来上课吗? 宋清执:可能不来,我第一次见我妈这么慌张,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在身边陪着会好一点,你知道的,老来得子,豆包是命根子,换谁当父母都这样。 许星落在教室里,低头看着宋清执回的一大串,看着看着,他抬头吸了口气,弯着嘴角继续回:那你多照顾着些,毕竟你是长子长兄,也别觉得委屈了,都是应该的。 快到病房门口了,宋清执回:嗯,那我先忙。 等了五秒钟,他收到许星落一句:执哥加油。 是的,长子长兄。 老妈身体不好,小弟又还这么小。 爸妈貌合神离,连宋清执都不知道,这个家什么时候会散。 不过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做好了,足够努力,很多东西就可以护得住。 再给他一些时间成长,五年不行,三年也行,到时候谁也休想动他珍惜的东西。 想着这些,宋清执把手机收进兜里,推开门走进去。 看了眼床上,豆包睡着了,他老妈守在床边,光看孩子。 之前拿回来的早餐,搁在桌上还没动。 “您快吃点。”宋清执语气温柔,过去把食物解开送到宋太太手里:“豆包已经没事了,就是普通的发烧而已,孩子小时候都这样。” “我知道。”宋太太捧过儿子给的食物:“你小时候也这样,隔三差五就发烧,不过我生你那会儿身体好,所以你体质好。” 她吃了口,叹气:“四十五岁才生豆包,他感个冒发个烧,我都觉得是我的责任。” “那不能这么想。”宋清执拿起另一碗吃:“豆包还这么小,您得放宽心情,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看顾他长大。” 宋太太点头。 “不仅是豆包需要,我也需要。”宋清执说:“您别觉得什么事我自己都能扛才行。” 宋太太还挺吃惊:“你这是在向老妈撒娇吗?” “您觉得是就是吧。”宋清执一脸正经。 “知道了。”宋太太给大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心里有了决定:“一会儿你就去上课,我呢,没那么脆弱,这点小事情应付得来。” “今天就不上了吧。”宋清执想了想,决定在豆包的病房里赖一天。 虽然挺窝囊的,但是总比回教室里尬得脚趾抠地好。 其实直到现在,宋清执也没想明白,跟许星落撞号了,究竟有什么好尴尬的…… 不知道。 反正就是浑身不自在。 毕竟许星落居然有那种想法,对此宋清执只想说,快洗洗睡,梦里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