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 燕雪山去跟老师商量升学的事情,他直接给自己改了志愿,不读大学,直接参军。 他的成绩足够应付高中毕业考试,他开始挪出一部分本来打算用来备战大学考试的时间,来进行自己的体能训练,使自己到时候可以顺利通过征兵体检。 正式报名参军是在他十八岁的第三天。 前线需要兵员。 报名成功后只给一周时间整理东西跟家人告别,他没有家人,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物件,他们是一对贫穷的父子。 整理出自己的东西只花了一天,剩下的养父遗物他都妥善保存。 但在他出发前一天,他收到一件快递。 拆开,是一个新鲜的生日蛋糕,草莓奶油口味。 礼盒里还附带了一个小信封,半新不旧,背面写着:【祝你18岁生日快乐。拿这些钱去给自己买喜欢的礼物吧。】 前一句是养父的字迹,后半句是别人的。 这太离奇了。 燕雪山致电蛋糕店老板,是谁给他买的蛋糕,老板给了他订购者的号码。 燕雪山按照号码拨过去,很幸运,当时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一位女士。 燕雪山直接问:“你好,我是燕雪山。请问你是你给我买的生日蛋糕吗?” 她慡快地承认:“哈哈,是的,是我。你是来问我为什么的吧?跟你罗伊说的一样,你是个很谨慎的孩子呢。” “不用担心,我是你养父的战友。” “信封里的钱是你养父生前攒的,一直放在他的宿舍里。” “他去世前就在跟我唠叨要送你什么成年礼物,一直唠叨了一个月都没有能够决定下来,还说不能回去给你过生日的话,也会给你订做蛋糕。” “他死了,我代替他给你买,蛋糕是我送你的。” “至于礼物,我还是想不到买什么好,所以直接把钱寄给你,由你自己买。” 燕雪山静静听完,说:“谢谢。” 这个小信封他一直留着,里面的钱也没动用过,留到现在。 这天晚上,他梦见了养父。 梦见自己又变回了小孩子,十岁左右的年纪。 不是在他们bī仄的出租屋,而是在农场。 他远远地看见养父坐在山坡上,然后一转头,又瞧见了小亚瑟。 小亚瑟还是穿着一身小西装,激动的脸颊红扑扑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燕雪山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他要把亚瑟领去给养父看看。 于是,他对小亚瑟说:“走吧。” 他俩小手牵小手,穿过花田和麦田,爬上山坡,来到养父面前。 他对养父说:“这是亚瑟。” 养父打了招呼,又问他:“好久不见了,小雪,最近过得还好吗?” 燕雪山说:“很好,我有工作,有农场,有存款,每天都有食物吃,也有地方可以睡觉,被窝很暖和,还有了自己的家人。” “亚瑟,他是我的新家人。我们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一个很好的家。” 养父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那可真不错。” 养父同亚瑟玩了一会儿,他很喜欢亚瑟,摸摸亚瑟的头:“真是个好孩子。同你一样。” 对亚瑟说:“以后你得好好保护小雪,知道吗?” 亚瑟点头如小jī啄米。 燕雪山纳闷地说:“我不需要被保护,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养父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能gān的孩子。你保护他,他也保护你,这样才叫作家人。” 燕雪山懵懵懂懂,不是特别明白。 养父又问:“他真的只是你的家人吗?” 燕雪山望着养父,不解。 养父:“他不还应当是你的爱人吗?” “你爱他吗?” 燕雪山想不明白,摇摇头说:“我没有爱这种感情。” 养父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脸,问:“真的没有吗?” 燕雪山说:“我的大脑受伤,我感知不到。” 养父问:“不在大脑。爱应当存在在灵魂里。” 他有吗? 爱这种东西。 燕雪山醒过来。 发现亚瑟不光抱着他睡觉,一只手还暖呼呼地贴在他的脸畔,明明睡着了,拇指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摩着他的脸颊,像是他的喜欢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不知不觉地溢出来。 以前他敢确定自己没有。 最近却无法断言。 燕雪山转了个身,朝向亚瑟的方向。 亚瑟仍没睁开眼睛,还睡得很香,却很自然地调整了姿势,继续抱住他,搂紧,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接着睡。 燕雪山睡不着了。 这很难得。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睡下去就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