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是自己的搭档,连做样子也不做,太过分了吧?” ——“听说他脑子有病,就是没有人性。” 燕雪山平静地说:“是的。我打算把请柬寄到他的墓前。” “或者,有空的话,我亲自送去。” “以前有一次,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很想知道以后我会跟怎样的人结婚,要是真有那一天,到时候希望我邀请他参加婚礼。” “我答应他了。我得信守承诺。” 第44章 就回家结婚16 燕雪山说这些话时很平静, 并无波澜,犹如冰山雪下的深流,冷冷淡淡。 他低着头, 脊背挺直,这是军人的标准坐姿,标准到显得古板执拗。 燕雪山会按时修剪自己的头发,最简单的款式,清清慡慡, gāngān净净,不长也不短,头发在跟脖子的jiāo界处总是绒绒的,莹莹的光雾罩在上面, 又有些像孩子才会有的碎发。 明明燕雪山年纪比他大,还是个比杀伐果断的师士,但亚瑟有时却会莫名地觉得他稚幼单纯, 好生可爱。 亚瑟问:“你还会跟人聊天聊到这个?你跟他关系不错嘛。” 燕雪山回忆了一下,说:“那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他很高兴,喝了点酒,发酒疯,跟我说他的老婆和女儿。” “他还说, 他老婆是全宇宙最好的,我以后一定找不到那么好的老婆。” 亚瑟:“哈哈哈哈哈。” 对于那位名叫高延的师士, 亚瑟并不了解, 只见过一张薄薄的资料, 上面印了失真的照片, 已经记不清了。 燕雪山三言两语间, 便勾勒出一个鲜活的形象。 亚瑟问:“那你回答他什么?” 燕雪山说:“我回答他,不一定。” 亚瑟几乎能想象出燕雪山用冰山脸认真说这句话的样子,他又想笑了。 接着。 “然后他很惊讶,说,‘啊?你居然打算结婚吗?’” “我说,‘是的。’” “他就哈哈大笑,跟我说,‘真想知道你会跟怎样的人结婚,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邀请我参加婚礼。’” 亚瑟坐下来,他坐得不端正,浑身放松,饶有兴趣地问:“那你现在觉得怎样?” 燕雪山没听懂,就是感觉亚瑟好像又在使坏了,问:“什么意思?” 亚瑟:“有没有觉得你得到了全宇宙最好的伴侣?” 燕雪山:“我觉得,不能这样比较。对于每一个人各人来说,觉得自己的伴侣最好是应当,但也仅对他来说。” 真可爱啊。亚瑟想着,情不自禁地,突然凑过去亲一下他的脸颊。 燕雪山懵了懵,问你:“你亲我gān什么?” 亚瑟笑嘻嘻地:“没什么,就是很想亲你。” 燕雪山想,可真像一只jīng力旺盛的小狗,整日里开心活泼,没事都要过来蹭蹭你。 他并不介意。 只想,以后可得多适应适应。 亚瑟又指其他几个名字,询问他都是谁。 燕雪山一一回答他: “这是我在孤儿院时照顾我的抚育员。” “这是我18岁入伍时,给我写推荐信介绍我就读军事大学的教官。” “这是我的几位大学老师。” “这是我进军队以后的第一位搭档和他的夫人。” 等等等等。 燕雪山写好了名单,对于他三十三年的人生来说,这名单并不长,平时他并不会热络地与这些人联系,仅在逢年过节定期发送简短问候,表示自己还活着。 写完,他认真检查一遍名单,自我满意地点点头,诚挚地说:“我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从小到大,总能遇见一些好人。” 哪能呢?真是个小笨蛋。亚瑟想,他粗浅调查过燕雪山的履历,譬如在大学时期,燕雪山就因为出身贫微却成绩优异遭受过排挤,只是他本人意识不到,加上几位老师爱才,对他多有保护。 后来进了军队,上来他就被派到最前线,参与最残酷的战斗,他自己好像没觉得又任何不对劲。 只是,这些磨难都没能打败他,每来一次,不过是让他变得更加qiáng大。 两个人领证的事目前仅事先告知了亚瑟的父母,还有为他们办理手续的织女星民政局公务员知道,已主动表示会为他们保守秘密,以此换了一张与他们两人的合照,还是带亲笔签名的! 他们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农场里忙里偷闲,也不管星际网上洪水滔天般的讨论。 燕雪山休息一会儿,站在窗边眺望田野。 他不在的时候,把农场租给了乔大叔种,三个月过去,这里已是一片茂密旺盛的景象。 他瞧见乔大叔开着那辆老式的农业机甲而来,吱吱嘎嘎,停在他家院子门口,打开驾驶舱窗户,探出头:“是燕雪山吗?我远远就看到你家这边好像有动静,果然是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