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玻璃突然爆裂开,千万个碎片呼啸着扑面砸过来,窗帘被撕扯着扬得老高,老妈一下子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我吓得呆住,动也动不了。 风好大,从破了dòng的窗户里狰狞地狂奔进来,扫dàng整个屋子,一地láng籍。 窗外突然出现一大片黑影,模模糊糊,我怎么也看不清。它是人形的,在空中半浮着,飘dàng着。 我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和幻听,因为,那团黑影说话了。 它说:【原来躲在这里,你这只孽畜!】 然后眼前金光大作,似乎有什么东西朝我身上喷she而来,夹杂着可怕的寒气。我的皮肤被冻得刺疼。 我下意识地要抱紧怀里的猫,可是……它不见了! 猫呢?猫呢?!老妈怎么样了?我……! 我猛然睁开眼,满身冷汗,几乎要喘不过气。屋子里一片漆黑,楼下传来嘉右做饭的香味。 啊……是个梦? 我慢慢坐起来,打开chuáng头灯,这才发觉自己手心和背后满是冷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难道……那真的只是梦? ××××× 仙人风硕 我不清楚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它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好像确切发生过那样。 但我宁愿只把它当作一场噩梦,没有任何意义的噩梦。 晚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心不在焉,谁也不说话。这可苦了花大花,他刚刚变成人形,正兴奋着呢,没人陪他说话,他只得左右看看,咬唇不语。 我是太沉溺于那个梦境了,没发现嘉右异于平日的神qíng。或许我真的是个不懂得体谅别人的坏人,什么事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仙界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qíng,嘉右不可能不动容。 反过来说,如果是我,有人告诉我家人出意外了,我只怕会急疯。 所以,当天晚上,尚尚进房间告诉我嘉右已经回仙界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吃惊。 他能留下来做完晚饭,已经够厉害了,虽然今天的晚饭一点都不好吃,全无嘉右平时的水准。 嘉右走了,意味着仙界那里没人保护你。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太过凑巧了。总之一切都要小心。” 尚尚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躺在我chuáng上的,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摇尾巴,那种悠闲懒散的样子,和他沉重的语气完全看不出相连之处。 我本来是想像平时那样,把这只神气的猫揉做一团,然后丢进被子里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却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呆呆站了一会,然后关灯坐在chuáng边,尚尚做好了被我蹂躏的神态,见我动也不动,他先奇怪起来。 怎么了?你是在担心吗?嘉右不会有事的。他本身就是仙人,何况雷系家族在仙界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没人敢擅自动他的。安心。” 他用ròu垫子拍拍我的手背,然后沿着胳膊爬上来,钻进我怀里蜷成一团毛球。 我抱着他,想了半天,决定告诉他那个梦。 尚尚……那个,你说人为什么会做梦呢?” 说完我就暗骂自己小白,怎么起这么个烂俗的话题开头! 好在尚尚大概是习惯了我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毫不介意地接口:对现实不满才会做梦吧。当然有时候人也会梦见很多已经遗忘的东西,更多数是梦见不完美的现实变得完美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那……真的可以梦见已经彻底忘记的东西?或者说……其实没有发生但我做梦却梦到了过去的事qíng……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就是忍不住……” 尚尚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用ròu垫子拍我的手,突然不拍了,慢慢抬头看向我。 天知道我看不出猫的表qíng,但他的眼神我却能明白,他似乎在戒备抗拒着什么。 他问我:你梦到什么了,chūnchūn?” 他问得一本正经,极其严肃。 我的话在舌尖绕了又绕,最后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梦见十三年前的自己,梦见他,梦见那一场可怕的变故。 尚尚听完良久都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我。当然,猫的脸本来就很严肃……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说法,无论如何,找个人把这种郁闷说出来,宣泄一下感觉好多了。 等了半天,尚尚突然笑了,笑就笑吧,他还要打滚,从chuáng这头滚到那头,翻个圈再滚回来。能笑成这样……尚尚,你真厉害……我无语地看着他抽筋的样子,突然很想揍他一拳。 尚尚滚来滚去,一边笑道:chūnchūn……一个梦……而已……你你就……紧张成这样!我还以为什么呢!” 我瞪他:笑得过分了!” 他又滚两圈,这才停下来用爪子揉眼泪,又说:你不会怀疑这梦是真的吧?啊哈哈哈哈!要是真的,你早就死啦!仙人妖怪的力量,哪里是凡人能承受起的!chūnchūn,白日做梦,还一本正经。笑死我了!” 我轻轻在他脑袋上砸一拳:不许笑!还不是因为它太真实了我才害怕!” 他笑着软成一团,一边舔尾巴一边笑道:好梦都不真实,噩梦总是很真实。你们人类的通病啊,心虚又贪心!别想那么多啦!你要是真死了,那现在的钱大chūn是什么人?你十三年都是活在梦里?” 想想他说的也对,我好像的确小题大做了。救了小huáng猫,之后的记忆一直很清晰,没有任何错格。事实很明显,那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尚尚钻进我怀里,还在说: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好好睡一觉。嘉右走了,明天开始你可要做饭给我吃。” 我关了灯打个呵欠,没理他,渐渐就沉入梦乡。 这一次,我半个梦也没有做。 失去嘉右这个家庭妇男,书店又变得一团乱,花大花和尚尚都不是jīng细的人,我也懒,不想跟在后面收拾,那些老鼠jīng收拾的也不如嘉右gān净。 所以,他离开还不到两个礼拜,厨房又开始乌烟瘴气,被群魔扫dàng过了。 后来还是花大花自己看不下去,提出周末大扫除,尚尚和我才不qíng不愿地挽起袖子gān活。 大扫除这种事qíng,从我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做过,每次学校组织我都会称病请假,因为我特别讨厌打扫卫生这种事qíng。所以搞到后来,老师都知道了,每次到了大扫除点名派任务的时候,就会说:啊,钱大chūn又是病了对不对?这次哪里疼?” 不过这次逃不掉,我只好意兴阑珊地跟在老鼠jīng后面扫地,回头就见花大花把整个书橱轻松扛起来,用小抹布擦下面的灰。 尚尚戴着口罩一本正经地清理厨房,理到最后却玩起了拖把,把乱七八糟的厨房置之不理。还是老鼠jīng看不下去了才帮忙继续整理,尚尚越发安心地趴在地上玩布条,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玩的。 后面花大花突然叫我:chūnchūn,我实在挪不开手,能不能帮我把这袋垃圾放在门口?” 左右看看,尚尚装聋子,老鼠jīng忙来忙去,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发呆。 我踢了踢尚尚:快去倒垃圾!” 他摇耳朵皱眉:不要!我已经清理了半个厨房,chūnchūn你最懒,什么都没做就是打混!” 我靠!我还想踹他两脚,尚尚早就变成猫滚到一边了。没办法,我只好提着垃圾走出去。 今天天气不好,一直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空气里面湿气好大。我随手把垃圾堆在门口,清洁工人下午5点之前会收走的。 大概是因为下雨,街道上半个人也没有……嗯?不对,街头那里好像站了一个人。 不是我多管闲事,实在是因为那个人的衣服太显眼了!他居然穿着长袍大褂!一头漆黑的长发竟然还挽了一个发髻! 我的老天,现在什么年代了?我眼睛没出问题吧?这细雨濛濛,街道小巷,突然出现这么一位人物,简直像拍古装剧啊! 我承认自己有点八卦,大清早的突然看到这么个人物,怎么能不看仔细点! 小雨渐渐有加大的趋势,打在伞上邦邦响,我的拖鞋有点湿了。初秋的清晨,还是有些yīn寒的。 那人就站在街头动也不动,我渐渐也没了耐心,收伞打算回屋。 谁知就在这时,他竟慢慢朝我走了过来!我倒,敢qíng他也一直在观察我呢? 不不,我这人虽然爱看热闹,但不喜欢被人看热闹,还是赶紧进屋子吧!我把伞收回来,手刚放在门把上,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漠低沉的声音:钱大chūn?” 昏,街头到我书店门口起码要走2,3分钟吧!这人怎么这么快! 我急忙回头,却见那人面容清冷,谈不上好看或不好看,因为任谁见了他第一眼都会心里一震。 太冷漠了,他的眼神,简直和冰雪一样,被他看一眼就觉得浑身泡浸在冰水里,更何况我现在是被他盯着看,浑身都开始ròu跳,不由自主想后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