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严雪迟想了想,咬牙回答到。 魏总探见他垂着头,死气沉沉的,不禁问道,“是有亲属或者朋友在梧桐星战区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朋友在。” “要是活着自然是好,要是不能活着……年轻的时候我在军部工作过,每天下午六点会统一清点遗体。能认领的话认领一下,带回来。因为没人认领又识别不了身份的,到时候会被统一烧掉。” “好,谢谢您。” “别太担心。回去准备一下,还是晚上出发。对了,战舰还记得怎么c.ao作吧?” “还记得。”说实话严雪迟不怎么记得。 但学过总归是有印象,万一实话实说,被取消资格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军部给你安排的是霍克将军以前的那架,当时撞的太惨烈,哪怕修复了也有点不好c.ao作。” “没关系。不过霍克将军是……?” “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估计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不提也罢。” 严雪迟意识到自己多问了,低下头默默收拾着文件。 横竖也没几个小时了,没有回家的必要。严雪迟在办公室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文件上的详情信息。 没看见的时候心情还稍微好一点,一旦看见了,整个人都不免有些烦躁。 牺牲名单上没有兰瑟的名字。 但失踪名单上却有。 正当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严雪迟忽然听见办公桌上的对讲系统亮了两下。 严雪迟以为是谁有急事,赶忙接通。 然而入耳的并不是关于工作上的命令,而是一阵沉重的喘息。 乍一听的时候,严雪迟以为是谁开的恶俗玩笑。 但仔细一听,发现真的有些不对劲。 似乎不这么费力,就会窒息一样。伴随着电流声,明显信号不太好。 严雪迟觉的有些莫名其妙,“请问您是?” 说完之后,回应给严雪迟的只有无限的电流声。 正当严雪迟准备挂断的时候,对面的电流声忽然小了不少。 依旧没人说话,但能听见一串清晰剧烈的咳嗽。 “您是?”严雪迟又问道。 “雪……迟……。”声音已经沙哑到几近干枯,像是灯枯油尽之前最后的呐喊。 因为太过沙哑,基本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 而且说完之后又是一大段急促的喘息。 严雪迟愣了三秒,似乎是意识过来了什么,紧握着对讲器的五指不受控制的兀自颤抖了起来,一时间如鲠在喉,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霍克先生?” “和军部…报过位置了。会有援兵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刚才的声音还要更难听几分。 伴随着还有远处激光槍和其他武器的响声。 严雪迟想说些什么,然而千言万语一时间齐齐上涌,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只能紧攥着对讲器,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我有点困,走不动了。就是想……听听你的呼吸……” 听完之后也不知怎么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再也不受控制,先一步夺眶而出。 严雪迟一时间没敢出声,死死地咬着下唇。 缓了好一会儿,才干涩的发出来了一个单音,“嗯……” 严雪迟听见对讲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兰瑟笑。 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严雪迟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但又希望他保留体力,别浪费在说话上。 渐渐地,严雪迟听见对面的喘息似乎平稳了点,忽然慌乱了起来,“喂,醒醒,别----” 话没说完,严雪迟只听见通讯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爆炸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发出来的。 还有一声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的闷哼。 “霍克先生?霍克先生?” 没有回应。 紧接着就是电流刺刺啦啦的声音,夹杂几声轰炸的杂音。 “喂,说句话啊?”严雪迟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目瞪的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整个人六神无主的趴在办公桌上,几乎是哀求的重复着,“你说句话,理理我,能听见我说话吗?喂……” 然而没有说完,连电流声都不剩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荧屏上闪烁的红字: 【对方设备受损,通讯被迫中断】 第36章 放下对讲器之后, 严雪迟良久没回过神来。 在桌案上趴了一刻钟有余, 才缓缓地爬起来。开始收拾刚才一时情急,弄乱了的文件和书本。 这种七上八下的滋味, 严雪迟以前还真的没怎么体会过。说又说不出来,但自己憋着却又沉不住气, 甚至连平静下来继续工作都做不到。 一坐下来就会想起不久前,对方沉重的喘息,和沙哑的嗓音, 艰难的唤着自己的名字, 就像渴求丧钟之前最后的晚餐一样。 “……”想到这儿严雪迟下意识的将手攥紧, 回过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薅下来了一大搓。 最后严雪迟还是冷静下来了一点, 坐在虚拟荧屏前开始查阅这一次配给自己的战舰型号,以及基础c.ao作版面。 水沐号这艘战舰, 在严雪迟印象中就没有听说过。 外部的网路基本没有它的信息, 只有联邦内部的资料库才有一点关于它的记载。 严雪迟原本也就是想查有关c.ao作的,然而越往下看, 发现越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