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烨本沉浸在学习中，听到他的话，看向了慕棠。清秀的少年面朝他睡着，估摸着是不方便的缘故，黑色眼镜已经拿下了，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他其实五官并没有多出众，但组合起来十分的耐看。尤其是睡着时候，没了那张面瘫脸，显得柔和乖顺，看起来特别乖巧讨喜。

    这是陆烨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慕棠，莫名地生出一种感觉：哦，原来慕棠还长得挺赏心悦目的。

    学神什么的用词都那么的文雅。

    而在这打量的时间，陆滨见他愣着，已经亲自走下了讲台，走到他桌前，敲了敲了桌子：“同学，这位同学，醒醒——”

    慕棠从睡梦中醒来，乍一见老师，忙站起身，低下头认错：“抱歉老师，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道歉道得诚恳，陆滨如他所想的很慈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他，甚至慈爱一笑道：“你们年轻人忙，我也理解，上课小憩一会没关系。哈哈，不过，这位同学，看你刚刚睡得香甜，可有做什么梦，跟大家分享分享？”

    这是新的惩罚措施吗？

    老头儿惩罚人的方式很有创意啊！

    慕棠心里苦笑，面上却没什么大波澜。他刚刚确实睡的好，也没做什么梦，但想着老师的问话，就随口扯了谎：“我做了一个梦，嗯，梦里自己的牙齿掉光了。”

    倏地，全班同学哄然大笑。

    陆滨也笑了，点头抚须，琢磨了一会，转身回到了讲台。

    “你叫什么名字？”

    “慕棠。”

    “好，慕棠同学，你坐下吧。以后要认真听课啊。”

    陆滨语气和善，笑容慈祥，随即转了话题：“各位同学，刚刚慕棠同学分享了自己的一场梦。事实上，这也是一种信息传播方式，口耳相传，倘若我要把这个梦继续传下去，传给子孙后代又将如何？要用到元媒，也就是结绳记事、木刻记事、实物记载……”

    到此刻，慕棠才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是借着他的例子来教授自己的课程。

    慕棠坐下来，陆烨推过来一张字条，上写着：陆老师人很好，你别讨厌他。

    他没有讨厌陆老师。

    相反，他喜欢他的慈爱。

    记忆里，也有一位这样慈爱的老人，笑嘻嘻地说：以后要认真听课啊。

    慕棠拿过子条，在上面写下：没事，专心听课吧。

    写是这么写，他心里倒是不慡的。身为同桌，看老师过来了，应该早点提醒他的吧？虽然没出什么丑，但心里到底膈应着。可他又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要陆烨来提醒他呢？他们顶多是个室友，情分可是半点没的。而且，程川还给他下药。恨屋及乌，他心里怕是也怨他没早点提醒他的……

    唉，越想越没边了。

    慕棠摇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想法，又趴下了。这次，陆老师没再喊他，倒是陆烨用手肘推了他几次，但他视而不见，转过头又睡去了。

    他又做梦了。

    正是他说的，梦里牙齿掉光了，但他却不觉得担忧或者恐惧，而是一种平和与喜悦。

    真是神奇的梦。

    下课后，他醒来了。

    顾霖把他拽醒的，少年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哎，慕棠，我刚刚百度了下你那个梦。我跟你说啊，做梦牙齿掉光有三层含义，你看看你属于哪种？”

    慕棠跟顾霖还不如跟陆烨熟呢，但看他这熟稔的架势，分明和陆烨一般。

    得！都是自来熟的主儿。

    顾霖叽里呱啦说着“梦”的含义，忽地，肩膀上垂下一条健壮的手臂。程川过来了，哥俩好似的揽着他往旁边一挤，空出了位子坐下来，笑道：“呦呵，你小子还当起算命先生了。来，也给我算算，我最近做梦常梦见蛇……”

    “你没手吗？自己百度查啊，很简单的。”

    “自己查有什么意思？缺少了神秘感啊！你来查，快——”

    慕棠颇觉有趣地看他们玩闹，就觉头上一重，缘是陆烨将手放在他头上，下一刻，将他扳过来面对他。

    “你做什么？”他皱起眉，头往后仰了些，错开了他的手，语气稍有些不耐：“你手脚规矩点！”

    “我没做什么，怎么不规矩了？我就是想和你聊聊你的梦。”陆烨面色淡定地解释。他刚刚有听到顾霖提到那梦的三重含义，十分好奇慕棠是哪一种。

    想聊聊他的梦？

    这就有趣了！

    慕棠听了，唇角一弯，讥诮道：“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吗？怎么关心起这种琐碎小事来？”

    “也不是小事。我这是探索新世界。少年人，应该有旺盛的求知欲。”

    不愧是学神，玩乐时也能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