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盆矮花丢出去,缓缓地坐在石凳上。 “这放着王妃不好好地做反倒是做起救死扶伤的大夫来,她还真是不同常人!” 婢女又继续说道:“小姐,京城中百姓对她赞誉颇高,都说她是华佗转世,妙手回春!” “哼,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骗骗普通百姓的手段罢了!”褚云嫣才不相信凌瑶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年幼时候救过萧天彧一命,才有幸当上了王妃,说来只能是她运气太好。 她讥诮地一笑,在婢女耳边私语几句。 …… 凌瑶累瘫在床上,不知不觉黑夜白天。 她必须要在萧天彧回来之前救更多人,让萧天彧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否则萧天彧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将会是皇室的背叛和子民的憎恨。 这都是权力的游戏,这辈子她一定会让萧天彧过上好日子的,就像她临死前萧天彧对她说的那样,谁若是想要挡在她的路上,谁就去死吧。 梦里。 凌瑶又梦到了萧天彧,他身上一身都是血。 又或许那不是梦。 前世她分明是看见了的,当时的她就跟在秦溟身边,躲在巷子里围观萧天彧百战而归。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伏在马背上,背上插着三支箭,血滴滴答答地从马背上留下来。 可民众们都吓得躲在一旁,嘴里叫骂着,有的人还会丢石子。 当时凌瑶看得解气,却不料意外地对上了萧天彧的眼睛。 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眸但凡扫到谁,谁都会乖乖闭嘴吓得尿了裤子的。 偏偏是看到她。 那无情的目光中突然有了柔情,有了痛苦。 甚至,有了笑容。 “不,不要啊,萧天彧,你不能死!” 凌瑶尖叫着醒来,还喊着萧天彧的名字。 青簪匆匆忙忙地推门进来,就见花容失色的凌瑶,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王妃,您近日太过操劳,不如药铺那边别去了,先休息一天吧!” 这几日,凌瑶在药铺忙前忙后,一刻都不敢停歇。 而且,她每晚都会做噩梦,让青簪不由得担忧。 “若是王爷回来见到您如此憔悴,肯定又要责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的。” 凌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唇干裂地笑道:“怎么会,有我在,王爷定不会责怪你的。” 青簪知道,她这样说,肯定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她无奈地撇撇嘴,“但愿如此吧。” 凌瑶起身穿衣洗漱,心中惴惴不安。 她梦见萧天彧好几次都置身于危险的境地,那种恍然若失的感觉,让凌瑶无所适从。 “青簪,你可听闻京城中有关于边境战况的传言吗?” 青簪摇了摇头,看着凌瑶满是愁容的面孔,安慰道:“王妃,您别太担心,王爷不会有事的。” 凌瑶低垂着眼眸,话虽如此,她怎么可能不忧心? “去了那么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叫我怎么放心?”凌瑶还是觉得不妥,“不如我写封信给王爷。” 前世,她知道萧天彧会活着回来,可是他会受很严重的伤,但是今世,她生怕有什么变故,让她一直心神不宁的。 “王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边境战乱,驿站不会派人去送信的。” 不等她多想,负责药铺采购的林小木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药铺有人来闹事了,您赶紧去看看!” “摸鱼”药铺。 负责药铺采购的林小木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药铺有人来闹事了,您赶紧去看看!” 摸鱼药铺内,京城中各大大夫都齐聚在此。 在京城享有盛誉的张大夫,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着前来求医的百姓们。 “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老夫我行医这么多年,你们竟然不想让我看病!” 百姓们都知道张大夫的为人,找他看病基本都是高价,普通百姓谁有钱请得起他呀?一个个对他的话都嗤之以鼻,不免传来嘲讽的声音。 “那我们也要等王妃来,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就敢随便撒野,等王妃来了,你就等好吧!” 张大夫怒目圆睁,怒指着他们,“你们,鼠目寸光,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无知小儿,我张某人跟你们无话可说!” 他气得背对过手去,怒拍了下柜台,“赶紧让你们管事的人过来,今天老夫就要跟她比较下医术!” “张大夫,我们已经去请了,您别着急!” 一时间,药铺门口围满了许多人,都争相观望着里面的好戏。 更是有几家药铺的掌柜,在张大夫耳边煽风点火,阿谀奉承。 凌瑶来的时候,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身回头,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张大夫,久仰久仰,不知您来我药铺有何贵干?” 张大夫还没开口,与“摸鱼药铺”斜对过药铺李掌柜抢先开口,“来干什么的,王妃难道看不出来吗?” “今日我们请来张大夫,就是想跟王妃您切磋下医术。” 凌瑶细细地打量着,感觉他们不像是来比试的,更像是来砸店的。 “虽说您贵为王妃,我们不能不敬,但是您也用不着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抢生意啊!” 李掌柜冷哼一声,“王妃,您这可就是搞垄断了,所有人都来你这儿看病,还叫不叫旁人做生意啊!” 凌瑶无奈地笑笑,说白了,就是眼红,嫉妒。 但是她看病也是有原则的,只为穷苦的百姓看病,哪位当地的富商或者是宦官来了,她基本都是原价收钱。 “今日若是王妃输了,这家店铺就赶紧关门,王妃还要挨家挨户,跟我们这些商铺道歉,绝不再踏入医药行业半步!” 凌瑶深吸了一口气,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今日恐怕她不答应都不可能的。 “好啊,既然李掌柜都这样说了,我怎么敢拒绝呢?” 凌瑶顿了顿,走到柜台前,灼灼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若是你们输了呢?” 张大夫却笑了,“老夫行医几十年,还从来没有我看不好的病!” “我自然是相信张大夫的医术,可没有比试前,可不要轻易断言。”她抿唇笑道:“这样吧,如若你们输了,免费到我药铺来帮百姓看病三日,如何?” 李掌柜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在打着踉跄。 张大夫却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他们从京城远近找来许多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看谁能给出最合理的方案治疗。 虽说张大夫经验丰富,但是凌瑶一点儿都不逊色他,熟练地写着药方。 他们还找来了公证人,看谁的药房更加务实有效。 几乎每把都是凌瑶胜出,让张大夫颜面尽失,气急败坏地瞪着凌瑶。 这时候,忽然有个误食了老鼠药的男子被送来,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张大夫看了看,替他把了下脉,撸着下巴上的一撮胡子,无奈地摇头叹息,“节哀顺变吧!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妇人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大夫,他明明还有气啊!有救的,一定有救的!”妇人痛哭流涕,“你要是走了,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药铺内,充斥着妇人的哭嚎声。 “我来试试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张大夫更是嘲讽道:“毒素已经流入他全身各处,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救!” 凌瑶施展银针,不一会儿的功夫,男子便吐了一口黑血出来,紧接着,便是一些恶臭的呕吐物。 “他体内还有大量的毒素未清,我帮你开服药,你带着他回家好生调养,记得最近吃得清淡些,最好是吃些流食。” 妇人点点头,连忙道谢。 那男子还在昏睡,但是嘴唇惨白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 “我说了,凡事不要过早下断论的,张大夫,我赢了。” 凌瑶浅浅一笑,“刚才诸位答应我的,可要说话算数!” 张大夫不甘心输给一个晚辈,抬起头高傲地说道:“不过是一介荡妇,若不是嫁给漠北王,京城岂能有你的容身之处,怕是早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