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命奴婢来给您梳洗。” 一个青衣小丫头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床上乱作一团的凌瑶不仅有些脸红。 这个丫头凌瑶前世见过,是萧天彧特意安排给她的,名叫青簪。 可惜凌瑶太闹,最后惩罚都落在了青簪一人身上,凌瑶逃脱那会一个不留神青簪就掉下马车摔死了。 如今想来青簪那么乖什么都听她的,就连逃跑萧天彧也安排她跟着跑跟着照顾,之所以她会掉下马车跟凌鸢当也脱不了干系。 “青簪你来得太好,快给我弄点热水敷一敷。” 青簪愣了片刻,有些错愕地看着凌瑶,“王妃,你该不会敷好了之后又要逃跑吧……王爷他待您是真心的。” 凌瑶笑嘻嘻地道,“你不懂,这叫情趣。我跑他追,他追我跑,长此以往他的心里就没空装别人,就只有我了。” 瞧凌瑶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这么回事。 青簪也懵懵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摇头道,“王爷心里本来就只有王妃。” “得了吧,这不是尉迟二小姐来了吗?” 凌瑶只是觉得萧天彧这人很可,赖在他身边好吃好住的没什么不好,至于他真心爱谁她哪里在乎呢。 见她说这话,青簪反而浅笑起来,“王妃莫不是吃醋了?” “没有。” “尉迟二小姐今日来得可赶,照理说您和王爷大婚次日当要入宫的,她再是什么身份也应当知道避讳,偏是这时说什么哥哥病重,非求王爷去看看。咱们王爷又不是医官,去看了又能怎样。” “尉迟家?副将尉迟默吗?”凌瑶简单梳洗,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对呀,咦,王妃对王爷还是很关心的嘛!王爷还说王妃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呢。” 小丫头口无遮拦,倒是把萧天彧的话吐个干净。 凌瑶倒是知道这个副将尉迟默,当初她大婚次日就逃,其中也免不了当夜尉迟默身中毒箭重伤的事,萧天彧才无暇与她抵死纠缠。 不出两日尉迟默人就没了,少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的萧天彧才渐渐处于弱势,若非如此秦溟哪有那个胆子与他对着干。 也是,要过得好,先得把身边的人稳住。 凌瑶吩咐道,“青簪,你去医馆走一趟,在我出门之前不论用什么办法,按我写的方子去城西果子铺旁的药房抓两副药来,不许别人办,只能你去。” “可是王爷他不允许我离开王妃半步。” “现在就去,不然我就跟王爷说你服侍不周,打你板子。” “王妃你……” 青簪可算是体会到了传说中凌大小姐的泼辣,可凌瑶已经在案台奋笔疾书起来。 待青簪拿着方子出去了,她这才带着几个丫头往园子里去。 凌瑶随意裹了一袭红衣素襟,走路一扭一扭的,显然不太舒服。 后面的丫头远远跟着边走边笑,低声叨念。 “这一会可有好戏看了,说不准王妃就要当众闹和离呢。” “唉,你说咱们的王妃要是尉迟二小姐多好,知书达理品行端正,对咱们王爷又好。” “还把不得她闹呢,她要是再这么一闹,王爷准保答应和离。” “可那也太丢咱们王爷面子了……” 凌瑶听着闲言碎语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庭院,她还没有好好来过这地方,前世她满脑子就是逃,别的哪管过许多,如今仔细一看,她还爬过这可枣树,翻过那白墙留下过脚印。 远远见到树下站着几个人,一人粉衣罗裙,哭得梨花带雨,一人红衣外过上黑色正衣,双手背立。 “王爷求求您一定要救我哥哥,皇庭多少人盼着我哥哥死,只怕他们不会真心救他……” “知道了。昨夜已派了许多名医给副将医治,你也快回去吧。” “王爷,我哥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本是要来给王爷道喜的,奈何竟被逮人重伤。” “本王正在查清此事。” 萧天彧心中烦扰,他自不愿意把这件事往凌瑶身上想,奈何这事实在太巧,她刚刚伤了他尉迟默就遇刺了,救活的几率太小,他心急火燎担心她出事跑回来看,她倒是好得很。 凌瑶心里吐槽,自己的兄弟都发生这么大的事,命悬一线,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来上三个回合,原来他怀疑她是同谋。 这男人,危险的很啊。 “王爷不去看一眼哥哥吗?”尉迟婉哭唧唧地说着,声细如丝,甜腻入骨。 “在等一位江湖名医罗大夫,但为人高傲难请,只怕得亲自去一趟了。” 尉迟婉听后不但没有宽心反倒哭得更凶了,直往萧天彧怀里靠。 御医都没办法了只能求着江湖野医,那岂不是与束手无策无异。 便是这时,凌瑶大喊一声,“王爷!” 萧天彧一侧身,正巧躲开了尉迟婉的依靠,那动作浑然天成,流畅得像练过不下百万遍,“你怎么来了?” 凌瑶的目光正对上尉迟婉的,被狠狠剜了一眼,不过对不起了姐妹,这辈子这男人不能让给你。 “听说副将军出事了,王爷还为了我迟迟留在府上,这不得行,我跟王爷一道去见见副将军吧,我父亲与罗大夫是旧识,我多少也学过些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萧天彧冷了脸,将她拉向一旁道,“别闹。” 尉迟婉含着怒气行礼道,“见过漠北王妃。多谢王妃抬爱,哥哥身中剧毒连御医都无可奈何,怎好再劳烦王妃。” 到底萧天彧也不会拿自己的亲信给凌瑶当玩物试医,她若再往下说只怕萧天彧会发怒。 便道,“是我多事了,我已命人书信去请罗大夫,他虽脾性怪异,许会给我这个面子。我们还是先去尉迟府上看看副将军吧?” 她居然会退让? “那就去吧。” 萧天彧有些迷惑,换做平时凌瑶必定会闹得两人皆下不了台,今天怎么连这性子都变了。 他心里清明,不论罗大夫来是不来尉迟默大概是活不成了,昨夜已经互倾心底话,连后事都已交代,但凌瑶这么坚定想见上一面他自然也不会拒绝,就看她想玩什么把戏。 凌瑶转身要走,却没想到裙脚被踩住了。 一迈步便听得“嗤啦”一声清响。 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傻丫头,足下乏力,愣是扯着罗绮迈步。 那只多事的脚哪里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愣是当场被拽劈叉了!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