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来拉着卫子夫的手,小笑道:“姐姐这下该放心了?无论是皇后之位,还是储君之位,都是姐姐您的。” “那个被陛下厌弃的女人,有什么资本和姐姐相争?” “论脾气秉性,陛下最喜欢姐姐的温柔贤淑,论生养,姐姐膝下一儿一女,可比她的不孕之身qiáng太多了。” 卫子夫微微蹙着的眉间又一瞬的松动,柔声道:“你小点声,莫叫旁人听见了。” 李夜来不屑一笑,妩媚的声音高了一分:“姐姐还是这般谨慎。” “叫旁人听见又如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皇太后仙逝多年,她早就不是出入皇城无禁.忌的阿娇翁主了。” 卫青听力极好,纵然男女席面相隔有些远,李夜来的话也一字不落传进他的耳朵。 卫青剑眉微蹙,唤了贴实的侍从去提醒卫子夫。 卫子夫得了卫青警示,心里虽有些不畅快,但还是对李夜来道:“妹妹,咱们不说这个了。” 李夜来道:“姐姐怕什么?长平侯立下奇功,当是她怕姐姐,而不是姐姐怕她。” 长平侯是卫青的封号,封号选定那日,宫里面便已经叫开了。 李夜来说得越发起劲,丝毫没有发觉周围气氛的异样:“那个女人可没姐姐这般好的福气,有一个能在沙场立功的好兄弟。” “她那两个兄弟,可是被陛下废为庶人,发配流放了。” 李夜来边说边笑,哪曾想,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盆冷水,直将她浑身淋了个尽湿。 卫子夫缩了缩脖子,声音颤了颤:“长……长公主。” 卫子夫的话成功把李夜来准备骂侍女不会伺候的话堵在了肚子里。 李夜来抬起头,面前阿娇手里拿着酒坛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娇上挑的凤目凌厉,笑意到眼底变成了讥讽,像是在看不知死活的蝼蚁一般。 第25章 陈阿娇 “李美人到底是乐姬出身,不仅舞跳得好,就连这口才,也是一等一的好。” 阿娇看着李夜来,笑眯眯道。 阿娇微微俯身,手指勾起李夜来的下巴。 毫无疑问,李夜来是个美人儿,若不然,也不会以一个乐姬的身份入了刘彻的眼。 与温柔娴静的卫子夫不同,李夜来更为妩媚风情,细长的眼睛,像是一把钩子般,勾着人的心。 又因被她洒了一身的酒,衣衫半湿,眼波流动,更显得诱人异常。 刘彻挑选美人儿的眼光,从来错不了。 阿娇拇指摩挲着李夜来的下巴,感受着她的微微发抖,轻笑着道:“李美人怎么不说话了?” 李夜来打了个激灵,目光看向一旁的卫子夫,眼底满是祈求之色。 看到这,阿娇也就明白了。 李夜来和卫子夫是一样的出身,这样的出身让她们成了不错的朋友,可李夜来的出身虽然和卫子夫一样,但没有卫子夫那般能gān的弟弟,刘彻不是长情的人,李夜来膝下又无子女傍身,便只好以卫子夫马首是瞻。 ——卫子夫的弟弟刚立了战功被封为长平侯,卫子夫又刚生下小皇子刘据,无论怎么看,皇后与太子的位置都是卫子夫的囊中之物。 这种情况下,李夜来可不就是要拼命贬低她讨好卫子夫么? 只是刚才的话说得豪气gān云,这会儿又害怕得不行,就这点胆量,还敢明目张胆说她的坏话? 当真是白瞎了她的这坛好酒。 她可是寻了许久才寻来的,是高祖与吕后当年酿下的酒。 因太过珍贵,刘彻夜宴群臣都没舍得用,只单独赐给了卫青一坛。 她看卫青动作闲雅一口一口慢慢抿着,眸光像是浸了水的星光,看得人心里痒痒的,便动了也想尝一尝的心思. 哪曾想,她好不容易找到酒了,竟然听到李夜来趁着她不在大放厥词。 随手一挥,便把一坛子酒尽数倒在李夜来身上了。 听李夜来刚才话里的意思,当着她的面也敢讲这些话,可以现在的反应来看,啧啧。 李夜来的目光太明显,卫子夫不好推诿,手指搅着帕子,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断断续的音节:“公……主……” 阿娇眉梢微扬,扫了一眼,卫子夫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肚子里替李夜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了。 席上的歌舞还在继续,席面上权贵们的目光却没在舞女身上停留了,齐刷刷地看向阿娇。 阿娇食指按着李夜来的脸,qiáng迫李夜来与自己对视,懒懒道:“李美人大概忘了,我不止有流放边疆的两位兄长,还有一个贵为九五之尊的弟弟。” “李美人贬低我的兄弟,便是贬低当今陛下。” 李夜来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惶恐:“公主,我不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