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老太太满面愁容。 贾赦咧嘴,“祖母,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孙儿都是要做爹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懂的?我知道你是担心表妹再等一年会婚事艰难,我觉得您是多虑了, 表妹便是明年再挑婆家, 也不过十七, 哪里就到婚事艰难的地步了?” 闻言, 老太太好笑的道,“说你不懂还要跟我qiáng辩, 你当婆家是那么好找的?依兰这样的性子, 必得婆婆慈善,丈夫体贴, 否则日子难过的很, 前儿你跟我说, 依兰向往你和曦儿之间的感情, 这就更难挑了,等明年,好男儿都被人家挑走了,还等着你不成?” 贾赦闻言哭笑不得。 “哪里就到祖母说的这个境地了?这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哪儿是挑得完的?何况,看着是好男儿的也未必是表妹的良人,我劝祖母想开些。” 老太太不理贾赦,想了想,道,“你不是说轩儿另一个同年瞧着不错吗?他配兰儿如何?” 见老太太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贾赦无奈的叹道,“祖母,我瞧着冯海生和那蔡书航都不错,但是冯海生都有了青梅竹马的表妹,蔡书航与冯海生年纪相若,亦是人中龙凤,文采斐然,想是家中早已为他定下了妻室,我之前是有些想当然了。” 老太太闻声哑然。 见状,贾赦再接再厉的劝道,“我想着这世间好男儿又不独他们两个,表妹去年才及笄,今年六月才满十六,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十六七岁才出嫁的不知凡几,表妹又不是独一份,祖母有什么好愁的?表妹年纪不大,等得起。” 老太太叹气。 是啊,这些日子都是他们家几个一头热,人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想到这里,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你表妹哪里小了?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十六七岁才出嫁的确实不少,但人家都是及笄前定了亲事的,十六七岁才出嫁不过是家里舍不得多留了两年。依兰的情况不同,她在扬州的时候便被那起子混账耽误了定亲,再等两年花期就过了,别人家的姑娘也不差,人家凭得什么就非要娶依兰不可呢?” 时不待人啊! 贾赦见扭转不了老太太的想法,便默然不语。 照他的意思,表妹十八岁之后,身体完全长成再出嫁最合适,将来生子也不会身体孱弱。 不过祖母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八成会把他乱棍打出去。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贾赦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儿还要入宫当值。” “回去吧,路上小心,碧chūn,替我送送。” 贾赦摆手出去,“不必了祖母。” 不待碧chūn出来送,他两步就跑没影儿了。 老太太见状,摇头叹息,“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碧chūn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闻言只抿唇笑,屈膝一礼,便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贾赦回到东院,唐曦已经歇下了,贾赦也梳洗一下睡了。 刚躺下便听唐曦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恩侯?” “嗯?”贾赦低头,“怎么了?” 唐曦眼睛都没睁开,听到贾赦的声音仿佛安心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贾赦:“……” 无奈的笑了笑,闭上眼睡觉。 这般过了三五日,贾赦正好休沐,早上刚陪唐曦用了饭,便听晚晴进来说,“四姑娘过来了。” 贾赦惊讶的抬头,“四妹妹?” 荣国府的四姑娘,不就是他那嫡亲的妹妹贾敏吗? “日头这样大,还不请进来?”唐曦忙喝道。 贾赦扶着唐曦坐好,“你身子重,别动气,我去接。”说着便出门,正好见贾敏进来。 五六岁的人儿偏要做大人模样,无端惹人发笑。 贾赦蹲在贾敏身前,要抱她,贾敏退后两步,认真且严肃的qiáng调,“大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贾赦忍着才没笑出来,含笑看着贾敏,“你哪儿大了?” 五六岁的小豆丁,倒在他面前充大人。 “不跟你说话,我是来看嫂嫂的。”贾敏绕开贾赦往屋里走,却被门槛给拦住。 像他们这样的门第,其实门槛都有些高,而贾敏现在就是个小短腿儿,除非爬过去,但这样失礼的事儿,充大人的贾敏又怎么会做,一时间竟是呆在了门口。 贾赦险些笑出声来,转身不由分说的抱起贾敏进了屋,“小不点,在大哥面前充什么大人,乖乖让人抱着。” 贾敏僵着脸不说话了。 见她不高兴,贾赦心里好笑,人小鬼大。 倒是晓得给他摆脸色。 唐曦见贾赦抱着贾敏进来,起身道,“接个人怎么这么久?” “她偏要自个儿进来,结果却被门槛给难住了,哈哈哈……”贾赦说着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哥哥!!”贾敏恼羞成怒的瞪着贾赦。 唐曦瞪了贾赦一眼,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出去!” 贾赦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见贾敏被唐曦招招手就唤了过去,不由坐在边上问道,“我是你嫡亲的大哥,抱你一下你都给我摆脸色,你嫂嫂对你招招手,你倒是上赶着跑来了,你到底是谁家的妹子?” 贾敏人虽然小,但却聪明的很,压根儿不理会贾赦的调侃,小手抓着唐曦的衣袖,问道,“我听母亲说,嫂嫂通晓四书五经,史书国策,嫂嫂能教我吗?” 贾赦:“……” 这么点大就想着读书? 不知道为什么,贾赦忽然想起前世九年义务教学的时候,班里那些学霸。 嘴角抽了抽,突然有些不能直视这个妹子了。 这么点大就想着读四书五经,厉害了我的妹子。 贾赦呆呆的坐在一边听姑嫂两个说起诗经、说论语,听了一会儿脑子发晕,贾赦便起身道,“你们姑嫂说话,我出去逛逛。” “去吧。”唐曦根本没挽留。 贾赦咧咧嘴,哀叹着被老婆妹子嫌弃,在晚晴几个丫鬟的偷笑下出了门。 他平时陪着唐曦,是因为前世见多了产期患上抑郁症的女人,想着唐曦一个人待在府里,诸事不gān,不能出门,早晚得患上抑郁症,因此他得空便守在唐曦身边,从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现在有了贾敏来陪,贾赦又不懂诗词歌赋,待在边上也是个背景板,还不如出门逛逛,散散被老婆妹子嫌弃的郁闷之心。 出了府,贾赦摇着扇子在街上闲逛,路过正大街,便听到头顶传来喊声,“恩侯!!” 脚步一顿,转身抬头,便看见山海楼的匾额,喊他的是待在二楼的牛继宗等人。 见贾赦看过来,便向贾赦招手,“恩侯,上来啊!” 贾赦也不犹豫,转道便上楼,直奔他们所在的雅间。 推开门就见这群人推杯换盏,高谈论阔,好不快活。 见贾赦进来,几人向他招手,“恩侯,来来来,快坐,咱们遇上你可不容易啊。” 贾赦撩起袍子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这些人刚给他倒的酒,一杯饮尽,赞道,“这是上等的梨花白啊,怎么没回跟你们在山海楼喝酒,都是这个?你们没别的酒喝了?” “梨花白你都嫌弃?”牛继宗哟呵一声,道,“看来恩侯如今是飞huáng腾达了,连梨花白这样的好酒都无法满足恩侯的胃口,不如恩侯下一次给咱们带一瓶好酒尝尝鲜?” 贾赦想到空间里一堆的酒,挑眉,“成,下次我请你们,让你们开开眼。” 没想到贾赦居然真的应下,几人对视一眼,牛继宗揶揄道,“莫不是杜康?” “不是,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贾赦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酒,不过他倒是记得那些酒还有不少酿酒的方子,他只是懒得想这些酿酒方子的来历,便一直没动过,他也不是嗜酒的人,时日一长不就忘得差不多了吗?要不是今儿出门闲逛被这群人喊上来,一时半会儿他还想不起来这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