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六眼的五条悟简直是个巨大的麻烦。 神渡泯的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 到了晚上五条悟死活要睡床,简直堪称一哭二闹三上吊。 神渡泯的内心写满了沧桑,他想了想要关爱残障人士五条悟“那我去睡沙发好了。” “不要, 神渡和我一起睡嘛。”五条悟霸占着床发出想要一起睡的邀请,“神渡你忍心让我一个盲人独自睡在这里, 万一我半夜起来摔了怎么办。” 神渡泯“……”信你个鬼。 “哦呀, 难道是……神渡害羞了?”五条悟用最好看的脸说最欠打的话。 “要是嫌床小的话,也可以睡我身上哦。”五条悟大咧咧的平躺着, 他只着一件内搭的衬衫, 扣子随意的解开着。 五条悟是很白的类型,哪怕灯都关了依然在黑暗中像白玉一样晃眼。 “没了六眼之后我的咒力已经完全不受控了, 神渡真的不要看着我吗……”五条悟眯了眯眼睛, 他侧着身一只手支着头, 轻笑着道出了他现在的状态, “神渡也可以看着我暴走然后毁掉大半个世界什么的……嘛嘛这样杰说不准还会夸我呢。” 说不过, 神渡泯放弃了, 他往床边一坐,“你睡里面。” 五条悟伸出手一拽, 就把人拽了过去, 直挺挺的躺在他身上,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说起来……神渡被那么多人表白过为什么都不同意啊。” 神渡泯也不挣扎,就趴在他身上, 五条悟的体温比他要温暖许多,明明是一副被动的姿态,他依然语调平稳“那五条猜猜是为什么。” “这还用猜, 他们肯定都没我好看啦, 不过……神渡, 要是我表白的话,神渡会同意吗?” 五条悟感受着身上存在过于冰凉的温度。 “我觉得不行。”神渡泯叹了口气。 五条悟为了保持平衡的手骤然收紧,他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五条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吧,表白这种事情是指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然后诉说自己的爱语,然后这个喜欢吧,它是一种情感,它……” 寡了千年的灯话刚说出口,他就麻了,好家伙算起来他才是寡王啊。 五条悟沉默了。 神渡泯也沉默了。 两个寡王黑灯瞎火谈论感情什么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要不,神渡我们试一试?”五条悟抬手揉了揉耳朵,“像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看都是神渡占便宜吧。” “和五条恋爱会很累吧。” 况且神渡泯也是真的想象不到五条悟喜欢别人的样子,单单是脑补一下,就堪称是世纪恐怖片。 “哈?那和神渡恋爱不累嘛,神渡怎么看都是连沟通都没有的类型吧,什么事情都不肯说。” 五条悟闭上了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 “五条又没和我恋爱,怎么知道和我恋爱很累呢。”神渡泯觉得自己虽然是有点恶劣,但是也不至于和五条悟一个阶级吧。 “神渡又不肯试试,明明就是有自知之明。”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 “试试就试试,到时候告诉夏油,让夏油评判谁在恋爱里和另一个人比起来更累。” 神渡泯抬手揉了揉身下五条悟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五条悟好像比平日里还要粘人。 况且他还得好好看着对方,万一真不小心把世界整没了,虽然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过他得保护自己的妹妹。 所幸也就顺势同意了。 神渡泯笑眯眯的拨开五条悟的手,从限制中挣脱。 五条悟那双已经失神的蓝眸再次睁开,明明几乎没有了神采,依然遵循主人的意思露出了几抹得意。 看来咨询的有关怎么骗人,啊不是,哄人的套路还是有用的。 五条悟计划通。 如果适当的示弱加适当的激将法能够达成目的的话,五条悟一点也不介意。 “所以你睡里面吧五条。”神渡泯看着身形夸张要占据他整张床还没有要挪开意思的五条悟。 “不要,怎么看都是看上去要矮好多的神渡睡里面吧。” “什么叫矮好多啊五条,我明明只比你矮不到十厘米。” “可是看上去还是很矮哦。” 五条悟振振有词,论身高的话,也就只有夏油杰和他差距的最小。 “……能长到一米九本来就不科学吧五条。” 神渡泯这么多年最有槽点的就是脸长的最年轻的五条悟是他们之中身高最高的。 他自己的身高是被定格了,就很难。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床板,“来睡觉啦神渡,明天还有事情要办呢。” “嗯?” 神渡泯爬上他的床,勉强的挂在床板上。 “神渡知道禅院家吧,伏黑甚尔在死的时候告诉我说他有一个儿子会在不久后被卖去禅院家,然后我就花了钱把那个孩子买了回来。” 五条悟听到神渡泯再提到伏黑甚尔才想起那个孩子。 “之前一直是我雇人在照顾啦,现在我想把他带到盘星教交给杰照顾,这个孩子说不准能继承到禅院家的术式呢,不过他的姐姐,那个孩子大概率是没有术式的,等做足杰的思想工作再交给杰啦。” “……希望夏油没事。” 神渡泯为教祖大人默哀三秒。 本就收养了双胞胎姐妹的夏油杰要是再添上两个堪称心理阴影的伏黑甚尔留下的孩子,仿佛成为了托儿园院长呢。 说起盘星教的发展,并不能算是很肆意,夏油杰在神渡泯的言语下在等他大义的转折点,夏油杰本人对咒术师十分宽容,也不吝啬给许多尚在弱小时期的咒术师庇护。 从某种意义上真正成为了悲天悯人的教祖。 咒术界拿盘星教没有一点办法,两者反而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再加上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的家入硝子也在盘星教,近几年投靠盘星教的人几乎是个庞大的数字。 也有不少诅咒师试图拉拢夏油杰,都被夏油杰拒绝了。 “从我接手五条家开始,那些烂橘子们似乎是退让了,他们想要我带着盘星教并入五条家。”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道,“甚至说可以把杰身上的判决改为可以以戴罪立功的形式抵消,是不是很可笑。” “是挺好笑的。” 神渡泯耻笑一声,他自始至终都对咒术界的这些权利什么的不感兴趣,即使十分厌恶,也没有什么想参与的想法。 “烂橘子们一筐又一筐的杀不尽,所以,神渡,我想改变咒术界,比如培养几个有潜力的下一代什么的来接管咒术界,况且杰的大义要是在普通人都能成为咒术师的情况下完成,世界也会有新人来接管秩序,我们就去过自在的生活吧。” 五条悟慢悠悠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杀光普通人或者是毁灭世界,对他而言都太简单了。 但是这样做之后呢。 应该只剩下无聊和无趣了吧。 没有意义。 如果彻底毁灭咒灵是有意义的,那毁灭同类呢。 “可以哦,想怎么做都可以。” 神渡泯似乎理解五条悟那种最强即孤独的感觉。 他慢慢的说,“就像我对夏油说的一样,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们的。” “那神渡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五条悟贴了过来,床本就只是个单人床, 稍微一动不碰到对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意义很重要?嘛不过最根本的还是,大概因为你们愿意陪着我吧,因为你们付出了你们的感情,所以我回报同等的,这也是代价论的一环吧,况且……” 他话音一顿,想到了那个教他许多的孩子,神渡泯沉了沉神色。 他会成为蓝眼的助力的,所以,他在不断的变强。 不过蓝眼什么都不肯提,他的行动也不可避免的受限。 他猜测蓝眼肯定和羂索间有束缚,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但同样的,他现在有了其他的助力,战局终究是对他有利的。 六眼的规则在蓝眼的透露下他知道了蓝眼呆在横滨的原因是横滨是有「书」的庇护,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规避规则。 神渡泯联想到五条悟被剥夺使用的六眼,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算啦,不想说……反正我迟早会扒出来的……嘛,神渡现在算是和我交往了吧,那不如神渡来试试看拜托我这个新上任的男朋友帮你解决,只需要一点点的代价啦。” 五条悟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贴在神渡泯的脖颈后。 热和冷交织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看不到,五条悟的其他感知更加鲜明,贴合着触碰间,他时不时会感叹一句明明人都不算,神渡的皮肤触感那么逼真。 加上几乎没有的体温,甚至给五条悟一种自己是抱着包装袋里软糯糯的大福之类的错觉。 “你好像对我们的关系有误解啊五条。” 神渡泯以免掉下床,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他正对着五条悟的脸,然后贴近。 他轻轻的吻在五条悟闭合的眼睑上方。 “就像很早的时候,我说过的,怎么看,我都比你像是做上面的那一个。” 柔软的触感。 是和触碰到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本就敏感的,平日里也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睑上方被这样对待,没有了无下限的五条悟忍不住的睫毛颤了颤,更何况现在六眼根本不能使用,这里比平日里更加脆弱,也更敏感。 目不能视导致的感知加强更是增剧了这种亲密接触的感觉。 很软,很凉。 也很温柔。 五条悟在极短的愣神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他翻身把人压在下面,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刚伸出手来一个床咚之际。 他操控不了的咒力溢散,哪怕神渡泯已经反应极快的用泯灭去抵消,还是有他没来得及去抵御的强大咒力溢出丝毫,仅仅是这一点,刹那间整个房间只剩下这张床还完好了。 神渡泯“你完了五条悟。” 他!的!手!办! 隔壁听到动静的神渡烟揉着眼过来,她刚抬手敲门,门在顷刻间咔嚓咔嚓的开裂,也阵亡了。 “哥……你们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的探头。 入眼的是衣衫不整手里拿着造型诡异咒具的神渡泯和笑得灿烂看着神渡泯修房子的五条悟。 “没事哦,妹你去睡觉吧,房间这是意外,很快就修好了。” 神渡烟表示她什么也不想看,不过摆在最显眼地方的手办变成了碎屑她还是看到了。 神渡烟惊恐脸“哥你的手办……” 神渡泯强忍住想痛殴盲人的冲动,“这是意外……” 五条悟也表示“不用担心啦妹妹酱,等天亮了我就去收购一个手办场。” 神渡烟“用我哥出的钱吗……不对不对,说起来你们做了什么啊居然能吧整个房间都毁掉。” 五条悟一本正经的说“都是你哥哥非要和我争上下,才导致发生这种事情的。” 神渡烟看了看五条悟在黑暗中带着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的脸,又看着一头黑云,表情满是悲凉的神渡泯,似乎明白了什么。 神渡泯“……听我的,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