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批准他请假的?”司明冷厉的目光扫向林菲菲。 林菲菲又抖了抖,颤声道:阿晖他淋了雨,感冒了发高烧,不能来上班。”害怕又激怒这位恐怖的司先生,林菲菲用很轻的声音说,他早上打电话给人事部那边请了假……” 行了,出去吧。” 看着手里的宣传册子,司明不禁又想起那个傲慢无礼当众顶撞自己的刘晖,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叶敬希也坐在了嘉宾席上。 叶敬希跟司明打过几次jiāo道,两人都很冷酷,到了一起基本是三句之内结束对话。 今天却多了一句。 前天你的助理怎么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唔,抱歉,可能是秘书那边写联系方式的时候,弄错了号码。没有打扰到你吧?” 哦,没关系。”叶敬希应了声,又道,以后有事还是跟秘书联络吧,我的私人号码不方便公布。” 好。”司明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我新招的助理,声音是不是很特别?” 叶敬希耸耸肩:没听出什么特别,倒是挺有礼貌。” 他今天正好有事请假了,我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 呵,没必要吧,小助理而已。”叶敬希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抬头专注的看向台上发言的人,司明看了叶敬希一眼,没再说话。 心中暗道,一个冷得像北极,一个热得像赤道,呵……叶敬辉和叶敬希,真是对奇妙的双胞胎啊。 发布会结束之后,司明开着车往自己所住的星云大厦赶去,走到半路又想起什么一般,车子猛的拐弯,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等到了东成员工宿舍楼下的停车场,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明明接通,那边却是没人接听。司明皱着眉头等了好久,耳边才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透着冷淡:司总,我头很疼,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司明顿了顿。 在家吗?” 哦,我烧得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 司明又沉默片刻。 我过来看你。” 说着就挂了电话。 此时的叶敬辉正心情大好的打开电脑跟叶敬文聊天中,听到这句,脸色一变,赶忙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小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的体温瞬间升高?” ……不知道。” 你不是学医的吗,快帮哥哥想个办法,有人杀上门来,我命不保。” 这样吧,你把温度计塞到屁股后面,时间到了再拿出来夹到腋窝下面,这样温度计显示的会比腋窝的温度稍高一点,你再装病呻-吟两声,揉两下让脸颊变红,额头再敷一块毛巾,应该有一定的几率,欺骗成功。” 我才没那么变态,你以为在玩行为艺术?” 哦?你不变态,难道是我变态?” 回答非常正确。”叶敬辉哼了一声,把窗口直接闭了,电脑也关掉,很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叶敬辉学着叶敬辉说的话玩儿行为艺术,临时找不到温度计,只好拿了一块冰毛巾敷在额头上假装很难受的样子,去把门打开。 司明正一脸冰冷站在门前,看到叶敬辉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沉声道:真的病了?” 叶敬辉声音故作嘶哑:咳咳,一点小感冒。你找我有事?” 司明没说话,自顾自绕过叶敬辉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叶敬辉继续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坐下,眯起眼睛看他:司总,找我什么事?” 司明随手拿了本杂志,一边翻着,一边淡淡的问:病好些了吗。” 好像更严重了。” 吃过药没有?” 没。” 司明放下杂志,皱起眉头看着一脸痛苦神色的叶敬辉,沉默片刻后,从口袋里拿出几盒药来。 顺手买的。”然后起身去厨房晃了一圈,又走到客厅来冷着脸的问,热水呢?” 叶敬辉哑声道:没有热水,我只喝冷水。” 司明瞧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烧热水。 片刻后又回过头来,抓住叶敬辉的肩膀,把他扶到卧室里,放到chuáng上,盖好被子。 再次转身去厨房,接了杯热水,chuī凉了拿过来,轻轻扶起叶敬辉,让他靠在自己胸前,道:吃药。” 叶敬辉沉默了良久。 靠在司明胸前的感觉,不知为何让他有些郁闷。看着司明手心里那些色彩斑斓的颗粒,心情更是一阵跌宕起伏。 他现在关心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跟他死去的爱人”长得像的缘故?这戏演得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叶敬辉笑了笑,就着他的手把水喝下,客气道:谢谢。” 嗯。”司明应了声,把叶敬辉放回chuáng上,自己则坐在chuáng边,轻轻替他拉好被子,一脸温柔:睡吧。” 叶敬辉闭上眼睛。 感觉到胸口不规则的心跳,叶敬辉不禁感叹:原本的微震已经变成了qiáng震,难道……对这个冰山男动心了? …… 或许感冒药中镇定催眠的成分起了作用的缘故,叶敬辉居然真的睡着了。 司明坐在chuáng边静静看着他。 沉睡时的脸没了平日里那丰富多彩的表情,此时的他显得格外安静,嘴角微微上弯,带着慵懒的笑意,就像眯起眼睛睡着的猫,懒洋洋的伸展着四肢,那么的随心所欲,舒服自在。 跟记忆中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有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或许那个人并不相信,甚至连司明自己都很难相信,轻易动心的自己,跟多年以来冷静处事的原则完全背离了。却又觉得,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感觉也不错,能跟他并肩而立,不会一个人太寂寞。 问他想不想脱离那个地方,并不是开玩笑,其实,当时司明真的想过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珍惜,再也不让他去Crazy那种混乱的地方做事。他总觉得那个人脸上虽然笑得妖孽风流,眼底却是刻意掩藏的孤傲,那是跟自己同一类型的人,这样的人,是适合在一起的。 司明不想在乎他的身份和经历,他只想把那人留在身边,让他真正开心的笑起来。只想半夜醒来的时候可以轻轻握住那个人的手,站在高楼顶端看夜景的时候身边有那个人陪着,晚上下班后屋里开着暖huáng的灯,自己亲手给他做好吃的菜肴,然后两人面对面一起吃简单的饭菜,看着他的嘴角露出笑容。不管他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叶敬辉,还是自己身边安分的员工刘晖,还是夜店里那个妖孽的红牌,司明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变色龙一样诡异的人了。 商场本就无情,尔虞我诈,司明在这里摸爬打滚了多年,见惯了勾心斗角。总是有人在那里讨论他升职的波折经历并且以此来激励新人,总是有人在关心他会不会成为最终的总裁,徐文山又一直不肯放弃让他继承南遥的想法,可他真觉得有些累。 在东成是从最底层的小助理做起的,帮忙打印资料,给人倒水,那时候的他并不是现在这样冷漠,还在读书的少年也会整天扬起笑容,哪怕在公司被人欺负了,也会微笑着先跟他们道歉。那时妈妈病得很重,阿杰还很小,司明过早的就扛起了一个家的重担,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就算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晚上还要去麦当劳打工,他也觉得很充实快乐。因为每次回家的时候阿杰都会扑到他怀里叫他哥哥,妈妈虽然病着,却也能去厨房给自己准备简单却美味的菜肴,三个人坐在桌前,一起吃一顿温馨的晚餐,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今阿杰长大了,跟哥哥之间的代沟越来越明显。妈妈,也去世了。 每次结束一笔生意,不管醉没醉,回家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那个屋子像是死人住的,冷冷冰冰,打开门之后,要在漆黑的环境中摸索半天,才能打开灯。大灯打开的瞬间,白炽灯的光线非常刺眼,再也不像年少时那种温暖的昏huáng色。 累的时候也常常会想,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和自己住在一起,有个家,深夜的时候屋里总是开着暖huáng的灯光,开会结束了,单子结束了,竞争结束了,自己觉得累了就可以回去。那个家很安静,那个人也等着自己,没有互相算计,没有勾心斗角,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在一起,面对面吃点宵夜。 那种感觉,会不会很好? 他一直记得妈妈临终前的遗言,她说,你一定要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好过得多,哪怕那人不会经商,至少在你辛苦的时候,能够有人安静的听你说说话。你这些年真的太辛苦。等将来找到了那个人,一定要在妈妈祭日的那天告诉我,这样妈妈在天上就可以听得见,可以祝福你们好好过一辈子。 后来真的找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也认真考虑过把那冷冰冰的房子卖了,换一间温馨的小屋,带他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