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去,只见卫临蹙着眉,金色的瞳孔涣散无光,苍白的脸颊上透着病态的红晕。 修仙之人寻常病疾根本就入不了体,段玺一时之间也没意识到他着了风寒,只以为他体内魔气又翻腾了起来。 卫临烧得浑浑噩噩,或许是因为太难受,又或许是太过冷,他紧贴着段玺的胸膛,汲取着些微的温暖。 段玺脚步没停,一直盯着他。当卫临靠着他蹭了蹭脑袋时,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将卫临放在chuáng榻上,段玺站在chuáng边抱着双臂,指尖缓慢的摩挲着,垂着眸像在沉思。 过了半晌,他放下手,缓缓搭上了系在腰上的红色巨剑剑柄上。 chuáng上的人难受的蹙紧了眉,似乎是冷极了,整个人弓曲着卷缩起来。 那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指尖在剑柄凹凸的纹路上来回摩挲,从一开始的似有若无,后来越来越快,当听到卫临微张着殷红的嘴呓语时,猛地顿住。 “我明明该杀了你的。” 可本该趁机杀了卫临的自己,在知道他走火入魔的那一瞬间,唯一的想法竟然是要把他带回来保他一命。 卫临的仇敌太多了,一但他走火入魔的消息传了开去,失去了所有灵力的他,根本不可能在那些仇敌手下保住性命。 他攻入鬼谷时势如破竹,完全没受到任何阻拦,本以为卫临已经被手下带着撤离了,却不曾想卫临竟然一个人留在了鬼谷。 明知道留下会是死局,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怎么可能会将他一个人丢下? 无论是以前那个万事皆玩弄于鼓掌又不可一世的卫临,还是现在这个脆弱得连个凡人孩童都不如的卫临,他从来都没看透过。 段玺伸手抚摸着病得神志不清的人,低声呢喃道:“卫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3章 “他体内的魔气当真侵蚀得如此厉害?” 段玺沉着脸,心情从未如此的差劲。 chuáng榻前坐着一位白衣墨发,笑容温润的青年。 因为怕灵气进入身体会使卫临的情况更糟糕,那青年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检查。他将手搭在卫临的手腕上,没一会儿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疑惑的皱着眉,指腹跟着脉搏移动了一下。 段玺见他一脸凝重,不知为何心有些提起,他问道:“可是有何异常?” 青年松开了紧蹙的眉,过了半晌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我探错了。” 许是因为魔气的侵蚀导致脉搏紊乱,否则他怎么会在一个男人的脉象里探出喜脉来? 青年深感自己医道不jīng,或许他也该像师父一样云游四海了。 他仔细的又给卫临探了一次脉,回头问段玺:“他刚刚是不是chuī了风?” 段玺抿抿唇,想起先前为了赶路,自己是带着人御剑飞行回来的。 他点了点头。 青年一手抚额,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反噬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他的体质太虚了,也幸好还有些底子在,不然这会儿我就得想办法跟老天爷抢人了。” 说着话的同时,青年起身走向了房间里的书案上,提笔写了一个药方。 将墨迹烘gān,青年将药方递给了段玺,叮嘱道:“以后尽量别让他chuī风,注意保暖,更不能受热。” 段玺捏着手里的药方,沉默了半晌,在青年准备离开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走火入魔,还有没有可能治好?”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不能理解段玺居然会问这种话,但他还是如实相告了。 “治好的可能性确实有,但不大,而且医治的代价太大了,药引也难寻。” 治好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几乎为零。 修仙之人以灵力为根基,一但走火入魔,魔气迅速会侵蚀掉体内的灵力,轻则修为不得寸进,重则灵气衰竭而亡。 “他体内除了魔气的侵蚀,似乎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抗衡魔气的同时,还汲取着他的生命力。这也是为何他灵力溃散得比一般人快,甚至体虚到连一个凡人都不如的原因。” “他走火入魔应当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段玺一言不发的听着,但却攥紧了手里的药方,指尖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个月,恰好是在那件事以后。 段玺不得不怀疑卫临走火入魔,或许与那件事有关。 他沉吟片刻,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坚毅的黑眸看向青年:“如果我非要治好他,你有几成把握?” 青年一怔,摇摇头:“长澜学艺不jīng,一成也无。若是师父他老人家出马,或许能有三成把握。” chuáng榻上烧得面色酡红的人难受的呜咽了一声,段玺深深的看了一眼,蓦然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