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两人参禅悟道一分钟,她果断放弃,不打扰高手们过招,去了外堂,做回那个“只要靠乖巧就可以取胜”的小媳妇。 烛火摇曳,檀香弥漫。 段闻萧端坐在侧室的蒲团上,聆听教悟。 “段施主,缘起缘灭无需qiáng求。” 主持望了眼规规矩矩站在佛前的女人,淡然浅笑:“珍惜眼前人,方不愧于心。” 段闻萧心头微动。 十分钟后,段闻萧和主持一同出来。 辛妍还站在佛前。 得知要来寺里,她临时找段明嫣借了身素色套装,首饰全部摘掉,脸上的妆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白净柔若一朵水中莲花。 就是鼻尖一点红,有点突兀。 “这就走啦?” 段闻萧帮她戴上帽子,拉紧围巾,点头。 两人刚出主寺大门,之前的小师父步伐匆匆赶来,请他们留步。 “这位施主,这是忘恨师叔赠予您的。”小师父递出一串佛珠,“忘恨师叔说她同样祝福您余生平安顺遂,笑口常开。” * 听说,海上搜救队找了三天,在礁石旁找到段闻笙的尸体。 从小优秀的段闻笙六岁起就由段臻亲自制定培养计划。 随父母去美国的那几年,段闻笙已经熟练掌握英语、法语、德语,成绩名列前茅。美国的学校想让他上特殊少年培养班,他拒绝了,和家人回国,和弟弟上一所学校。 得知段闻笙被绑架时,辛妍还不太懂什么是绑架。 她躲在门后面,偷看到辛景溪脸色苍白,辛峰说着什么“没用了、晚了 * 、可惜啊”,之后,室内只剩下死寂。 辛妍存着瑞士巧克力要送给三哥哥,想拜托他再给自己粘小房子。 如果可以的话,学校门口有一条无家可归的小huáng狗,三哥哥说不定也能想到办法收留。 还有还有,她又想吃灵婶婶的苹果派了,可二姑姑不让她总吃甜食,三哥哥应该可以偷偷拿出来一点给她吧。 三哥哥总是有办法,什么都难不倒他。 辛妍等啊等,等到巧克力过期了,没成型的房子落满了灰,小huáng去了别的地方流làng,段闻笙也没回来…… 眼前闪过的霓虹,分外刺眼。 辛妍回过神,脸颊痒痒,她快速抹了下。 再低下头,饱满鲜红的珊瑚手珠静放在手中,她望着又出了神。 “怎么?” 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他像是已经摆脱情绪的困扰,成了“真佛”。 辛妍吸下鼻子,反问:“你今年怎么带我一起来了?” 往年,段闻萧提都不跟她提一句,哪怕是夏婉莹说叫他带着她,他也会拒绝。 段闻萧稍稍侧头,片刻,回答:“之前,不是你答应了小姨?” 辛妍:“……” 还真是的,这事她都能忘。 辛妍轻轻摩挲手珠,咕哝:“可惜没能亲口说一声新chūn快乐。” 说完,她余光瞄着男人。 窗外飞快掠过的光影层层洗刷着他的脸,她还是瞧不出他的情绪,也许可能压根就没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闷闷的。 “你是不是有些难过啊?”辛妍小声问。 苏灵搬到山上十年了。 她问过辛景溪为什么?在家里的佛堂不行吗?辛景溪只是叹气。 而在苏灵搬去山上的半年后,段恪也辞去在华铭的所有职务,移民加拿大,再没回过国。 逢年过节,人家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段闻萧却始终一个人。 他只有他自己了。 段闻萧扭过头,女人眼眸澄明,不是嘲笑也不是挖苦,更不是别有用心的试探,她就是问问他,问问他的心情。 他顿了顿,再次转回头,淡淡道:“习惯了。” 辛妍:“……” 心下急坠,像是砸下来一块大石头。 她拽拽他的袖子,说:“我把手珠送给你吧。” “不用。” “……” 段闻萧又扭回头,女人耷拉着脑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扫了眼她手里的念珠,又说:“送给你,就是你的。” “可是……”她叹口气,“你什么都没有,多不合适啊。” 大晚上跑山上chuī风,还拿了点心,捐了香火钱,结果什么也没落着。 段闻萧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有?” 辛妍:“……” 东西在她手里,他有个毛线。旧时光整理 不过想想,苏灵送她礼物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那么可爱善良,还机智。 “你不要就算了吧。” 辛妍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手珠,然后放进包包最里层的暗袋,拉上拉链。 “我估计啊,妈把手珠给我,肯定是因为她有远见,有先见 * 之明。她知道你不太上道,所以派我来渡你。”她一本正经地说,“佛家的‘渡’字你该明白吧?这是个很伟大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