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妍面色冷静,视线一一掠过对面的脸,最后回头瞥向杨欣蕾。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说完,她掸开腰部的裙褶,绕过石化的那些人离开。 * 城市浮光掠影,热闹中浸染着不易察觉的寂寞。 辛妍没等晚宴结束便告辞。 坐在车里,她看着窗外步伐匆匆的行人,闭上眼。 再睁开时,低声道:“去医院。” 段闻萧所在的私人医院,除去权威专家坐镇,安保系统也做的滴水不漏。 辛妍在地库下车,随行保镖跟在身后。 她还是穿着那条蓝粉色鱼尾裙,肩上披了件白色中长款西服,知性和优雅完美结合,硬是把医院的白色大理石瓷砖走出了米兰时装周红毯的高级感。 “段先生没有生命危险,请段太太放心。” 偌大病房内,四个特别问诊的医生以及一众高级护士满满当当站了一圈,他们不像是过来例行问询,倒像是在搞遗体解剖观摩。 辛妍看向躺在chuáng上的男人。 他头上缠着白绷带,裹着石膏的左脚被架起来,触目全是白色,冷白的皮肤也融合在这些白里。 医生没等来回话,心里打鼓,又补充:“段先生目前昏迷是脑震dàng造成,是暂时的。只要稍作……” “出去。” 辛妍走到病chuáng旁,只留下背影给其他人。 医生:“……” 这段太太怎么感觉不像是来看望丈夫,而是送丈夫最后一程的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多说什么,离开了病房。 静音加湿器喷吐出阵阵水雾。 医院贴心地在里面添加薰衣草jīng油,但估计是觉得chuáng上躺着的这位怎么也不可能和薰衣草扯上关系,于是只加了一点点,不细闻,察觉不出。 辛妍扯下西服扔在病chuáng上,睥睨着男人。 他静静躺在那里,浓密的睫毛静落在眼睑,直指高挺的鼻梁。 婚前说好一定要顾及彼此面子,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得建立在不伤害人前恩爱的前提下…… 段找削,你的誓言都叫狗吃了吗! 辛妍压制着快要涨破身体的火气,告诉自己她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当代女性,法治社会,不能动手,不能…… 她抿住唇没叫,对着空气来了一套还我漂漂拳! 段找削,你这个骗子! 打完拳,辛妍整理好发型在chuáng边踱步,脸上重新挂起淑女笑,语调轻柔平缓地说—— “你说你怎么不gān * 脆驾鹤西去呢?你要是没了,我演起遗孀还带劲儿些。现在可好,明知道那些人全都笑话我,我还得装作和你情深似海,坚信你心里只有我的样子……你说你这次车祸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呀?” 呜—— 加湿器默默吐出水雾。 辛妍:“……” 她盯着chuáng上基本和驾鹤没区别但没有西去的塑料丈夫,笑容皴裂。 这世上有比妻子发现丈夫私会老情人更悲惨的事吗? 有。 那就是丈夫出个轨还把自己整昏迷了,连个发泄的机会都不给她。 辛妍实在没招,相中桌上的百合花,辣手摧花。 每揪下一朵她就骂段闻萧一句,骂了十几次,花也秃了。 踢开脚下的残花,她指着段闻萧吼:“你gān脆睡着别醒了!” 话音一落,男人睁开了眼。 第2章 . 人间 “离婚。” 刚走的观摩团队呼啦啦全部回来,围着段闻萧开始检查。 段闻萧的第一助理不知是不是在病房安了监控,才比医生晚了十分钟就赶了过来,并且只靠和老板的眼神jiāo流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辛妍站在一旁,像是地上无人问津的百合花,孤单寂寞冷。 “太太,时间不早了,不如让司机先送您回去休息?”陈崇毕恭毕敬,声音温和。 辛妍看向病chuáng上的男人,他似乎料到她会看过来,视线漫不经心碰碰她的,又移开,像是最多就愿意看她一眼,但就这一眼,他也能jīng准表达中心思想:退下。 辛妍头也不回,走人。 * 到达倾月水畔已经接近凌晨。 宾利通过保安处,从湖畔侧面开入私人地下车场,停在电梯旁。 辛妍没等司机过来开门,自顾自下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别墅内,佣人打开衣帽间的灯,提前放好洗澡水并点上香薰,再播放起德彪西,之后十分有觉悟地退到脱离别墅主栋的后院佣人区,听后差遣。 辛妍解开裙子褪下,卸了妆,把音乐换成贝多芬的《C小调第五jiāo响曲》。 俗称:命运jiāo响曲。 音乐砰地响起,她差点脚底打滑栽进浴缸里。 苏皎这时打来电话:“还气呢?” 辛妍站好,迈进去,回答:“有什么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