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大爷看我的眼神有几分谨慎,“肖刚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爸爸!” 顺嘴一出我就发现说错话了,刚要找补那大爷就激动的起身,搪瓷缸‘哐当’落地,一脸见鬼的看着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你这么大一孙女!” “啊?” 我懵了,“啥意思?” 大爷气急,“我就是肖刚他爹!” 我怔了下,“不对啊,肖刚没爹啊。” “那我是啥!” 大爷恨不得吃了我,“王八羔子的!没爹他哪来的!” 尴尬了—— huáng兰香从不远处跑过来时我还在点头哈腰的和这大爷道歉,“妹子,出啥事儿了?”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时那大爷还在喊,“我儿子今年才二十一!再怎么使劲儿也出不来你这么大的闺女!” 哎呦我去了! huáng兰香莫名其妙的回头看那被我三两句惹毛的大爷,“妹子,你说啥给他弄急眼了,不是要找人么,找着没?” 我真是满脑门子黑线,脚下步伐飞快,怕那大爷撵上来削我。 “没找着,他现在可能没在这学校。” 福利院形成后才调来当院长的也有可能…… 走出很远,huáng兰香还在问我,“是你家亲戚吗?” 我嗯了一声,泱泱的,“对我很重要的人。” 确切的说,是恩重如山的人,没他,就没肖鑫。 “那没找着怎么办?要不在……” “算了。” 我扯着嘴角看huáng兰香笑笑,“不着急。” 以后这里一定会变成福利院,到时,我自然会找到他,其实,我只是想抱抱他,弥补一些以为会永生错过的遗憾。 自嘲的笑了笑,真的没想到,自己还会重生,从这个角度来看,还真是捡着了! 不,应该讲,除了是女人这一点,其它都捡着了! 调节了一下情绪我就张罗着先请huáng兰香去吃饭,这姑娘怎么说都陪着我走了小半天儿,就近找了家饭店,名字特霸气,人民饭店,我推门就要进,huáng兰香却拉住我的胳膊,“妹子,随便买两个包子就成,咱没带粮票,来这吃饭得多花钱,不划算。” 我看着她笑笑,“多花点钱没事儿,总比十年前没有粮票就不让你吃饭的情形要好!走吧!” huáng兰香有些没听懂,满眼的你这是啥逻辑? 我没法跟她解释,在我看来,多花几毛钱根本不是问题! 好不容易给她拉进去了,点餐时候她又别扭了,“妹子你看,阳chūn面没有粮票得三毛二呢,有粮票才一毛一,根本就……” “要肉丝面!” 我没听huáng兰香说完就对着服务员开口,huáng兰香被吓得不轻,无声的给我做着口型,“你疯啦?” 服务员眼睛都没抬,“没有粮票是六毛五。” 我本想装一把给她一块五大爷般的来句不用找了,可一看这huáng兰香已经白了的脸色只能规规矩矩的递过一块三,“两碗。” “两碗肉丝面!” 服务员刚朝着后厨的玻璃窗喊完huáng兰香便迫不及待的给我拉到一旁,“妹子啊,钱不能这么花,吃啥都能填饱肚子,不能败家啊。” 我微微挑眉,“败家?吃个肉丝面就败家了?” huáng兰香着急,“好女人得勤俭持家的啊,俺娘说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男人不让花你不能随便花,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那个围巾,还是你咬了大牙才买的!” 我还咬大牙,她这表情直接给我弄笑了,“小兰,我和你说个秘密你听吗。” “啥秘密啊。”立马就好信儿了。 我看她凑过来的脸附到她的耳边,沉声道,“我是男人。” “噗!” huáng兰香喷笑,抬手打了我一下,“扯淡!” 我摇头,郁闷的应着,“这个真扯不了了。” huáng兰香以为我和她开玩笑,笑了半晌才后反劲儿一般的看我:“妹子,你刚才叫我啥?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 “面好了!” 服务员喊了一声我就去端面,转头看着她一脸认真,“错,我其实得叫你姨……” huáng兰香再次被我逗笑,和我各自端着一碗面找位置坐好,嘴里连说着拿我没办法,我变化太大了,她说不过我,爱叫啥就叫啥吧。 我笑笑没多在多言语,眼神瞬间被这面吸引,一看就特有食欲,韭叶面条打底,肉丝刀工考究,量厚,点缀的葱花翠绿如翡,尝了一口后更是惊叹,汤浓面弹,色香味真是俱全,味道好的甩了那三十五年后的牛肉面几十条街,绝不忽悠! “人民饭店果然为人民啊,饱了!” 放下筷子,心满意足! huáng兰香挑眉:“还剩半碗呢!别làng费啊。” 我嘿嘿笑笑,“真吃不下了,饭我习惯八分饱的,不然心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