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噗嗤”一声,捂嘴偷笑起来。 曹瞒委屈巴巴应是,待回到演武场,就见荀彧一个人在那练习剑法,神色认真。他没有想那么多,还真认认真真教起了荀彧该怎么练习剑法:“基础的动作就那么几式,重要的是下盘要稳。” 曹瞒手把手认真教他,握住他的手,推他的肩,一点都没怀疑为什么会平白挨一顿训,反而让荀彧不好意思起来。 荀彧看了曹瞒好几眼,在心里悄悄下结论:阿瞒好呆。 荀绲介绍给曹瞒的桥玄住处距离曹嵩父子并不远,因荀绲与桥玄打好了招呼,曹瞒带上小书箱就蹭蹭去找了这位他喜欢的授课先生。 桥玄腰佩青玄剑,身穿骑装,等候在屋外,待见到了曹瞒蹭过来的小小身影,他惊奇道:“你就是曹吉利,今年十三岁了?” 曹瞒点头:“我就是曹吉利,先生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听过你上课的!” 桥玄露出了微笑:“记得,当然记得,你就是那位回答了我,当官要有‘良心’的好孩子,也是当初见义勇为,在宦官手下救下何颙的人,对不对?” 见曹瞒点头,桥玄招呼他道:“快把书箱放下吧,荀总长和我说了,你想要学习君子六艺,特意请我教导你其中的‘she’、‘御’两艺,学习这两门技术可不需要竹简与刻刀,而是需要你的双手,和一件便于活动的衣裳。” “现在,你去我的屋子里,将我为你准备的骑she装换上。” 待曹瞒换上了衣裳,桥玄便将他带到了演武场,借着场地之利,他就地搭建了一个靶子,然后将一把三斤的小弓箭递给了曹瞒。 桥玄自己拿了一把弓,边演示边对曹瞒道:“‘she’之技艺,讲究的是快与准,拿着弓的手要稳,开弓的手更要稳,目光集中,眼神看准了再松手。” “嗖——” 箭穿过桥玄布置下的靶子,正中中心,箭头没入其中。 桥玄gān脆利落收手:“发矢准确而有力,礼记中称呼其为‘白矢’。” “《礼记》曰:‘若能做到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则为参连。’” 桥玄露了一手参连的本事,人后退几步,先发一箭,再三箭轮流跟上,一箭穿破前一箭,引来曹瞒崇拜的惊呼声。 “哇,先生she出了参连!” 桥玄又道:“矢发之疾,瞄时短促,上箭即放箭而中名曰‘剡注’;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则是什么?《礼记》读过吗?” 曹瞒兴奋地两眼冒光:“读过!那叫井仪!” 桥玄颔首微笑,走上前去将箭靶清理gān净,对曹瞒道:“你也试试看吧,she箭考验臂力,弓有轻重,材质轻的弓弦不够韧,she程不远,材质重的弓可以采用更韧的材料制作,常人却难以拉开,今日你先试试这把三斤之弓,也不必全拉满弓,只要拉开至一半,就可以she中靶子了。” 曹瞒闻言,照着桥玄教导的手势依葫芦画瓢,桥玄在旁指点他动作及瞄准要领,曹瞒使劲,一下子将那弓给拉至了满弓,手上再一松,脱弦的箭急she而去,嗖一下刺入了边上的树gān之中! 桥玄怔了怔,上前去将箭取下,靠近发现那箭竟入木三分,轻易取不下来,不由哈哈大笑:“好小子,好大的臂力!” 曹瞒一阵面红耳赤,他看了两眼靶子与树gān之间的距离,得意于自身武艺的骄傲瞬间就被戳破了,失落地拢下了脑袋:“啊,没she中靶子。” 桥玄见状,安慰曹瞒道:“这有什么,我第一次学习she箭的时候差点将站在边上的先生给she伤,挨了好一顿骂!脱靶更是常有的事,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活,只要你用心去练,早晚能做到和我一样!” 两鬓斑白的桥玄犹如一座高山巍峨,让人只能仰望他光彩夺目的模样,这就是真正“大才子”的模样啊!能文能武,什么都会,无论哪一项拿出手全都是佼佼者! 慕qiáng是每一个男孩子的本能,曾经憧憬梦中教导他的女装男修,现在又崇拜上了桥玄。 曹瞒只觉得,桥玄就像是他梦中的男神走到了他的面前,岁月在他的眼角与两鬓留下痕迹,也为他带来了如海般深邃的内涵,以及如上好玉石沉淀而出的光泽。 桥活到五十多岁,善于看人的他哪里看不出曹瞒在想些什么? 他慡朗地笑了起来:“小子,想要和我一样成为厉害的人吗?” 曹瞒使劲点头,今日是他点头最多的一天,实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不出此时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赞扬桥玄的厉害。 桥玄咧嘴一笑:“那么接下去的授课,你可别喊苦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