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符降下霹雳雷霆, 火光四现,洛颜恍惚间, 有点看到了上一个世界火雷爆炸之时的情形。 那人用以遮身的斗篷已经被劈得破破烂烂,『露』出他费心遮掩的面庞与身躯。 他的一半身躯已经瘦骨嶙峋, 老如枯树。 另一半却白嫩如刚刚出生的婴孩,脸上的皮肤看似娇嫩无比。 半老半少, 极为诡谲。 这还能称之为人吗? 与其说他是个人, 反倒不如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的脸也是如此, 半阴半阳。 “你到底还是炼成了那门邪术。”高成官一脸悲哀之『色』。 那人被五雷符炸的接连后退几步, 出其不意,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咳咳”他咳了几下, 勉强站稳。 他看着洛颜一手卦刀,另一手是满满的一把灵符。 心中暗恨不已,哪一家的小辈, 长辈如此宠溺,灵符大把大把的给,这些修二代修三代就是这般壕气。 他修阴邪之法, 无论是尸煞还是鬼奴,都最惧怕雷霆之威。 本以为此次做好了准备来对付高成官,可不成想到,这是哪家小辈居然在此, 还与那老东西关系不错。 这小女娃修为不怎么样,好东西倒是多得很,一击五雷符下来, 他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并不少受,雷霆渗入体内,疼痛灼人,对他自身损害极大,如今看不透小女娃的底牌,若是惹了小的来了老的也不好了。 可高成官如今还需要那小女娃护着,双拳难敌四掌,自己与尸童合击她,未尝不能取胜。 那人正思索着是要继续出手『逼』问高成官,还是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 “滴滴。” 伴随着汽车的鸣笛之声,大束刺眼的白光打向这处废弃的工厂。 明晃晃的,照的洛颜的眼睛有些酸涩。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大喇叭喊出的话语,令那人面『色』一变。 什么鬼? 是警察? 这古早电视剧里的招降话语,真是令人尴尬中不禁透『露』着一丝微妙。 明亮的车照灯将昏暗的废弃厂房照的宛如白昼,那人见状不妙,准备召回尸童,逃离现场。 但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围上了,而看到此情此景的警察们,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人半鬼的人形怪物,双腿四臂的奇怪婴孩,唯一一个看上去正常的,女孩穿着一身短衣长裤,左手持着一把奇怪的刀,身上似乎有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顾鑫发誓,他活了三十八年,从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场面,令人不禁汗『毛』竖立,心中惴惴。 晚上所里女同事接到白天松柏丧葬案子报案人洛颜的电话,本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线索发现要汇报,却不想那边始终通着话但没有回应之声,女同事心中觉得古怪,怕小姑娘出了什么事,正好局子里的大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案子都在加班没走,就开了免提,一直听着那头的动静。 那怪异的人声话音一出,警局内的人都惊到了,虽然好似一个人的独角戏在自言自语,小姑娘也只回了一句话,但白日那案子的真凶就在那里,通话里是听的清清楚楚。 也知道小姑娘面临的事态紧急,却不知人在何处,顾鑫当机立断,紧急定位,接通上级,调动所有武装力量,包围了镇子西边的这处废弃厂房。 通话虽然始终接通,但听起来却十分怪异,而今到了现场,警局中的几位警官,宛如拨云见雾,如此情形,必然不是普通的案子,再联想到这案子中主要人物的身份职业,眼前这种奇特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 那人虽然并不将眼前的这群警察放在眼里,但如今这架势,层层包围,还有热武器,想要逃出去,他自己也要伤筋动骨一番。 他召出一些虚幻的鬼影,向着那些警官冲去,欲要趁『乱』逃离现场。 洛颜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大喝一声, “不要害怕,开木仓。” 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鬼祟扑向自己等人,顾鑫保持镇定,听见洛颜的喊声,直接扣响扳机。 那怪人要逃跑, 顾鑫紧接着再度开木仓,而另一边,洛颜手中的卦刀也甩出,两道镇鬼辟邪符击向那人与尸童。 “镇鬼消魔,符令奉行,太上急急如律令” 灵符无风自燃,化作业火,那尸童碰触到这火苗,发出凄厉而怪异的哭喊,凄凄切切,令人心中发怵。 那人也被符击中,只是不知用什么法器,规避了伤害。 但洛颜并没有就此停止攻击,再度引雷而下,大把五雷符不要钱似的使出,顾鑫『射』出的子弹被那人直直避开,但却正好被五雷符的法力所引爆。 嘭,轰,嘶啦 刹那之间,雷霆火花四现。 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哦不,子弹与雷火的擦木仓走火,演绎出一幕灿烂的烟花。 那人身周被直直引爆,一片焦黑,他倒在地上,仍然不甘心地挣扎,费力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而警官们已经被眼前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惊呆了,这还是自己熟悉的世界吗。 今日所见到的一切,绝对可以入选《我当道士那些年》《你不知道的奇闻异事》等栏目。 令众人大开眼界,大吃一惊。 洛颜走上前去,对着那人与尸童又是两张符纸拍上去,束缚住他们,顾鑫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作为一颗红心向华夏的优秀警官,顾鑫从小到大都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视之为传统糟粕,坚定的无神论者,高举科学主义不动摇,对于所谓的八字塔罗星座风水更被他视为骗人骗钱之术,不过是常人寻求心里安慰罢了。 对于自己家老母亲和妻子动不动去道馆寺庙祈求平安的作为,他也不过是当个心里安慰。 顾鑫想让洛颜解释解释,可眼前这一切,究竟要怎么解释,已经打破了他这么多年来固有的认知。 他身旁同样高举着手枪的女警官也是一脸的惊异,这小姑娘,白天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心中吐槽,女警官赶紧把这个想法甩掉,额,这小姑娘可不简单。 高成官的鬼魂远远跟着洛颜的身后,洛颜使出的五雷符,镇鬼避邪符等灵符,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鬼魂,也是会受到伤害的。 高伯伯明明就站在自己身后,可眼前的这些警官就如同没看见一般,洛颜心知他们都看不见鬼魂,只是如今这处境,又该如何处理。 她如今一身武艺还没有恢复,今天能够与那邪修斗法胜利,靠的既有侥幸的运气,也有原身和爷爷留下的大量灵符遗产。 高威力的灵符大把大把的撒,就跟游戏里人民币玩家砸钱是一样的,全靠砸钱。 这些高阶灵符的炼制绘出,费时费力,极其消耗心神,本身的符纸,朱砂灵墨也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价值不菲,洛颜刚刚大把大把的撒出,可不就是在砸钱吗。 尸童倒在地上,在洛颜的眼中,他的身上仍被业火包裹,丝丝缕缕黑气不断浮现,发出凄厉的哭声。 但在顾鑫等人眼中,那畸形的婴孩怪物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死了。 最终顾鑫还是走上前来与洛颜交涉,“这位小同学,眼下之事,你看该如何处理?” 洛颜直直看着他,顾鑫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不知是说错了什么话。 “这位警察叔叔,您可能联系到陈咏怀所长,他应该知道后续该怎么处理。” 顾鑫没想到会从眼前小姑娘的嘴里听到自己的老上司,前一任派出所所长的名字,这位陈咏怀所长,早已被调任走,不过顾鑫确实能联系到他。 当场便打起电话,开始找人。 洛颜看着眼前的这位中年人,面『色』正气凛然,年近四十,一身清气,这样的面相,这样的人,怎么会呆在松山镇的小派出所呢? 况且,松山镇派出所是都换了一波人吗?毕竟在原身的记忆之中,爷爷以前也处理过几次事件,都是在松山镇派出所的协助之下完美处理好那些非正常案件的。 眼下这帮警官,活像一群第一次办案的愣头青,什么都『摸』不着头脑。 顾鑫接通了电话,简单的把现在的情况汇报给了电话线另一段的那人,说了好一会儿,又将手机递给洛颜,显然,那位前任派出所长陈咏怀,要与洛颜通话。 “喂,陈警官。” “是洛老先生的孙女颜颜吗?这次之事,多亏你出手了,高老先生如何了?” “是我,高伯伯的肉身已死,魂魄尚存,只是无力回天,过几日便要进入阴间了。” 两人隔着电话简单寒暄几句,寥寥数语说明如今情况,陈咏怀表示马上会有处理相关事宜的专业人员到达现场,请她帮忙制住案件的真凶,非正常人类,派出所怕是安置不住。 说罢,洛颜又将手机递了回去,顾鑫在电话里听着老上司的嘱咐。 洛颜看了眼天『色』,夜『色』深沉,怕是要在这等到天亮。 跟那派出所领头的中年人交代了,有自己看顾,他们还请放心,怕是要守到天亮,等人后续接手处理。 咕噜噜,洛颜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白日里曾经给她做笔录的女警官扔过来面包矿泉水“没什么吃的,垫垫吧,还有这一夜要熬呢。” 洛颜冲她一笑,没有客气,她是真的饿了,下午回到山上简单吃了一口就再度下山,这一晚上精神紧绷着,况且无论使刀还是运用符咒术法的消耗都极大,她的体力也有些不支。 “高伯伯。”她再度点上引魂香,这个香比之前使用的品质还好一些,供给高成官补给本源。 这片土地被五雷符镇鬼符等灵符法咒轰炸过,威力犹存,怕是根本没有孤魂野鬼敢过来蹭香。 洛颜啃着面包,高成官吸着香,一边吃,一边聊。 而旁边的顾鑫看着小姑娘对着右边那一片虚无说话,不禁打了个寒战,犹疑之下,还是开了口。 “小同学,你在和什么人说话?” 洛颜回头看了他一样,笑了笑道 “忘了你们看不见鬼了,是松柏丧葬的主人高伯伯。” “诶诶,诶诶?”那不就是今天白日案子的受害人吗! “小同学,既然如此,可否请他告知这件案子的始末。” 顾鑫见小姑娘又回头说了些什么,之后面『色』古怪的看向他,“警察叔叔,不太知道你们是怎么办案的,不过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如你们亲自和高伯伯的对话?” “可以吗?可是我们,看不见啊。” “没关系,我这里有东西可以让你们暂时和鬼魂沟通,数量不多,也就两个人的量,你们谁愿意试试?” 顾鑫自然算一个,剩下的一个名额,警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不敢上前,犹豫之际,那位女警官率先站出来,“我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鬼呢,也不知道鬼都是长什么样子的。” 洛颜从包中取出一个瓷瓶,让两人分别来到她前方蹲下,清凉的『液』体滴入眼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警官真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好了,睁眼吧。” 两人睁开眼睛,便看见洛颜的身侧,头发灰白的中年人一脸享受地吸收着烟气,而他身上穿的那一身衣服,正是死者的那一身。 松柏丧葬的老板高成官,果真是他。 两人又忍不住看向别处是否有孤魂野鬼,连带着那被洛颜压制于地下的杀人凶手与尸童,这次的眼睛也瞧出几分不一样的门道来。 “好了,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这是牛眼泪,可以开三天的阴阳眼,这三天你们两人要小心些,可别是人是鬼分不清,容易被鬼缠上,到时候再来找我。” 细细听高成官讲述了地上那人与之的纠葛,两人也是一脸的感叹,世界之大,他们如今也是长见识了。 天『色』蒙蒙亮,东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数辆黑『色』汽车开到了此处,领头的,便是电话中联系过的前松山镇派出所所长陈咏怀。 他一身警服,胸前带了个略有不同的徽章,车上下来的人中,又和他打扮类似的,还有几位穿着青『色』衣衫的人。 他们分别来自, 华国特殊案件调查局, 华国修行者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