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闻人芜猛地转身。 烛火的映照下,他双瞳成了妖异般的紫红色,可即便色泽鲜艳如此,也难掩他眼中深深的颓态。 他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像是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是你。”见到身后的人,闻人芜恍惚的眼中闪过半刻迟疑。 他微阖眼帘:“你来做什么。” “本尊只是过来物归原主。”承渊剑尊振袖一挥,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闻人芜身前的桌子上。 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剑,比平常的剑更短,更适合孩童少年使用,无论是从做工、材质还是外貌,都称得上是把宝剑。 可闻人芜却只是极轻极快的扫了一眼:“这不是我的剑。” 承渊剑尊眉头一皱:“你唤何名。” 闻人芜:“闻人芜。” 承渊剑尊:“错不了。” “本尊与小景夜中铸剑一个月,他每日都提到这三个字。” 他说:“这把剑的主人,就是你。” 闻人芜袖中的指尖猛地一紧。 承渊剑宗不动声色:“他白日里上课,回到凌云峰便拉着本尊铸剑。” “不过区区只是一把剑而已,他若是真心想要,本尊一人数日便能铸成。” “可他偏要亲自动手。” 闻人芜眼睫一颤。 承渊剑尊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现,自顾自道:“为此,他不眠不休的熬了一个月,才终于铸成,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就病倒了。” 闻人芜猛地抬头:“他病了?” “小景自幼身体孱弱,好不容易大病初愈,又为此剑长久费神,身体自然吃不消。” 石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本尊记得,当年你重伤在外,是青亦将你带回岑家,为你疗伤救了你一命。” “小景,是青亦唯一的孩子,你该知道,她们和岑家人并不一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闻人芜眼中深邃一片,却听承渊剑尊突然道: “小景他想见你。” 闻人芜呼吸一促,掌心猛地攥紧。 “剑,本尊已经带到,去不去随你。”承渊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凌冽光芒,“但本尊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小景的人。” 承渊剑尊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石室中,只留下一把剑。 闻人芜目光垂落在剑柄上,他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上面刻画着一只笔法稚嫩的小老虎。 闻人芜指尖轻轻触碰。 原来,是他的名字。 …… 凌云峰上,承渊剑尊遣散一干照顾岑景的弟子。 九烨焦急:“师尊,就让弟子留下来照顾小十七吧。” 承渊剑尊坚决摆手,众弟子只好不安的散了。 承渊剑尊亲自打湿了热毛巾,仔细为岑景擦拭额间冷汗。 岑景睡梦中似乎闻到了承渊剑尊的气息:“师尊…疼……” “小乖再忍忍,师尊一定会让小乖好起来的。”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承渊剑尊指尖一顿,他最后为岑景拨开凌乱的碎发。 然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闻人芜风尘仆仆推开门,只见岑景缩成一团窝在榻上,落出来的小脸满是病态的潮/红。 闻人芜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他脚步急促上前,单膝跪在床前,湛紫色的双瞳无不担忧。 “观棋。”他探着岑景的脸颊小声喊。 走近了他才发现,岑景小脸苦巴巴的皱作一团,额间冷汗淋淋,显然很是痛苦。 “怎么这么严重。” 闻人芜放下剑,仔细为岑景擦拭。 迷迷糊糊间,岑景竟第一次睁开眼:“阿芜,是…是你吗……” 闻人芜为他擦拭的手一僵。 岑景极慢的眨眼,眼神恍惚,声音沙哑:“一定是做梦…你怎么会…陪我……” 毕竟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我说。 闻人芜起身,岑景慌了神:“…你…你要走了吗……” 小闻人芜一走,他就又要受成年闻人芜的折磨了,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这个不说话的小闻人芜。 闻人芜脚步猛地一顿,他脚步加快,长手一捞而后迅速返回,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岑景脑子里混沌一片:“你真好。” 他就着闻人芜的手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而后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 “比现实里好多了。”岑景感慨。 岑景感觉自己难以思考,整个人像是一团面团。 所以他没有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闻人芜紫瞳骤然深邃起来。 岑景只清醒了一小会,短暂的像是梦游,很快他又重新闭上眼睛,难得舒展开的眉眼重新开始紧锁。 “疼。”他含糊不清地喊。 闻人芜湛紫色的瞳孔里不住翻涌,他开口,声音竟比岑景还要嘶哑:“哪里疼?” 岑景嘴唇开合,吐出数字,可闻人芜没听清楚,于是他俯身贴近岑景嘴唇。 “对、对不起。” 闻人芜瞳孔暮的收缩,便听到岑景断断续续继续道: “对不起,闻人芜,我不是…不是故意骗你……” 岑景说着说着竟带上了一丝哭腔,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闻人芜指节用力到发白:“我没有怪你。” 岑景哭腔一下子止住了:“真的吗,阿芜,你不气我了吗。” 闻人芜沉默点头:“不气了。” 岑景突然睁开眼,眼中浮上几分清醒:“你骗我。” 他眨巴眨巴眼睛,委屈中带着撒娇:“你是假的,骗子。阿芜他是小哑巴,才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哄我。” 闻人芜一时间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捏住岑景的脸,像岑景师兄们做的那样:“你再看看我是真的假的。” 岑景眼睛突然瞪大。 闻人芜又拿起剑:“你送我的剑我收到了。” 他之间摸过小老虎印记,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嗯,我很喜欢。” 岑景被吓的打了个嗝,他死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你你你!” “你是真的!”他结结巴巴绕了半圈才吐出这四个字。 闻人芜眼中浮起笑意。 “你刚刚说什么?”岑景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闻人芜故意:“很喜欢。” 岑景:“不,不对,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闻人芜这才不逗他了:“不生你气。” 岑景眼里顿时噼里啪啦像是开了烟花,他小心翼翼凑近:“真的?” 闻人芜:“真的。” 岑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抱住了闻人芜,高呼:“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你要一辈子不理我了。” 闻人芜小心扶 住岑景后背:“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岑景警惕:“你可别想耍赖。” 闻人芜失笑。 一开始岑景还沉浸在二人和好的快乐里,待看到闻人芜的剑,他整个人一僵,忽然变得扭捏起来。 “这、这剑是我从宝库里给你选的,就是看你没有趁手的,没、没别的意思。” 闻人芜之间摩擦剑柄,嗯,特意给他选了把刻着小老虎的剑,真巧。 见闻人芜面上无异色,岑景这才舒心:“现在它就是你的佩剑了,快给它取个名字。” “叫什么比较威风呢……”岑景冥思苦想。 闻人芜垂眸:“就叫‘好起来’吧。” 岑景迷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