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下手粗暴,老师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一个常年在学堂教书的男子,体力哪有江氏这个常年干粗话的好。江氏打骂完,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秋姐儿她们都没有见过江氏这样哭过,又担心又有点害怕,不敢上前。梨花上前扶着江氏,替她擦干净眼泪,安慰道:“婶子,这没什么好哭的,女子读书本就艰难,我也没想过能简单入学。”梨花情绪尚还稳定,江氏抓着梨花的手,她又回头看了眼秋姐儿:“梨花,秋姐儿是很想上学的,我不希望她就因为自己是女子,而不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梨花知道江氏的想法。城里富贵人家的千金,不用去学堂也可以请私塾先生去府上教,可她们不一样,她们没有请私塾先生的能力,梨花也不想请私塾先生。她想要打破世俗对女子的偏见。老师被打得脸上都是伤,他用手捂着脸一边走一边喊,试图让学堂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给打了。他还叫来了学堂里的老先生,老先生已经六十多岁了,这学堂如今就是他在管理。老先生瞅了眼捂着的林老师,他冷哼道:“没出息,一个男人被女人打也好意思到处宣扬。”“你们念书还是闹事?如果闹事恕老夫不奉陪,一来就将我学堂的老师打成这样,这世间怎么还有你这般泼辣妇女。”老先生脸色并不好看,对于他来说,江氏就是一个拿不出手的妇人。“老先生,我们自然是来求学的,但我们交学费,你们学堂为什么不让女子读书?还要出言侮辱?难道我们女子就是天生贱命吗?”梨花小小一个站在老先生跟前,老先生低头瞧了眼矮小的梨花,也只是冷笑道:“这你就要去问老祖宗,为什么不让你们女子外出抛头露面。”“谁家祖宗定的这种规矩?”梨花又笑道:“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进京,去请皇上下一道圣旨,说从此以后女子不能进学堂读书,我现在转身就走了。”老先生瞪着梨花冷哼一声:“请皇上?这件事情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当真以为皇上是想见见能见的?”“既然做不到,那就让我们留在学堂念书。”老夫人怒呵:“不行,让你们读书忤逆男人还不如不读,如果天下女子都像你们一样,还怎么嫁人。”春姐儿最讨厌的就是嫁人嫁人了。她从来不觉得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路能走。梨花却淡淡道:“你不答应也行,我敢保证你这学堂,今天晚上会消失不见。”梨花看似平静,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她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世间女子的路本就难走,若能因她壮举得世人尊敬一点,哪怕一点点她都是甘愿的。老先生实在是没有想到梨花这么小小一个,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惊人。他只能冷冷瞪了江氏一眼,道:“这就是你们教养出来的孩子,还念什么书?只怕以后读了书,识了字,会越发无法无天。”“无法无天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吗?你们算什么君子,君子不会把女人踩在脚下,更不会贬低女子,这世间平等,凭什么女子就得任由你来指手画脚。”梨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惊了,甚至还有点错愕。直到看见肩膀上的喵喵,她知道这有它的助力。它说过,它曾经所在的世界,是个和平的世界,想必也没有这些男尊女卑的顽固思想吧。老先生被梨花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梨花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来,做后他只道:“报官老夫要报官,老夫就不信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主持公道了。”梨花道:“既是要报官,那就要去县城衙门去,我也想知道,大周律法,有没有明言规定女子不得上学堂读书。”梨花就像是个英雄,她气宇轩昂走出学堂,领着大家去县城报官。她心里是没底的,她不知道县老爷心里是否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女子不该读书,宋伯也曾提到过,京城女子都会时常因为女子身边而会有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她没底气,但她愿意试一次。万一成了呢?到县衙后,老先生抢先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几遍,还特别强调,女子不能读书,否则人人都像梨花她们这样,这世间岂能有安宁之日。县老爷也从来没有断过这样的案件,似乎从来没有人会觉得女子不能读书是个什么值得商讨的事情。京城也开设了不少学堂,但里面确实没有女子去,富贵人家的千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踏进学堂,而是老老实实的请私塾先生。可权贵尚且有钱能请私塾,那像梨花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呢?唯一的出路就是念学。县老爷沉默了许久,许久他才问老先生:“你为何会觉得世间安宁会和女子挂钩?”老先生愣了愣,随即甩着袖子,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哪个女人不是以男人为尊,如果叫她们念了书,以后还会尊敬男人吗?只怕会像今日这般动辄打骂。”罗明制止道:“这话可随意说不得,别的不说,京城的皇后娘娘,公主们可都是会识字的,你这样一说,岂不是觉得皇后娘娘也不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这世间读书识字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怎么不见这天变了?”“你为何会觉得,把女人踩在脚下,是一种幸福呢?你自个儿没有女儿吗?”老先生被罗明的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既然女子能读书,皇上为什么不颁发一道律法出来?”罗明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好笑,真好笑呐,女子要读书,竟然还得皇上单独颁发一道律法出来。”罗明自己也有女儿,他并不忍心自己的女儿和梨花她们一样,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梨花她也没有想到罗明会帮着她,毕竟这件事情敏感,或许真的涉及到了一些没人敢提的秘事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