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说道:“博年,你是我的朋友。” 陈博年望着我,忽然不说话,脸上露出一种似悲似喜的表情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朋友……我多少年的盼,到了最后,换来一声朋友,如月,我该知足,是不是?” 我的心猛地大跳,说道:“博年……” 陈博年转头,看向海的深处,说道:“你不用我,我知道的……过去的永远回不去,是不是?我的痴想也只不过是痴想而已,慢一步就等同慢了终生,哈……” 他抬手,右手还握着小半瓶的啤酒,仰头便要喝。 我伸手夺下来,说道:“博年,别喝了。” 他的手一滑,酒瓶忽地脱手而出,灯光下划出一道抛物线,向着黑乎乎的海水之中跌落下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听到,就再不可见。 我同陈博年一起探头去看海里。 但是谁也没有看到,这无边无际的海洋,要吞噬一支小小的酒瓶,何其容易,就算一个人在里面,也如泡沫一样,我忽然觉得惊悸。 片刻,我抬头,看向陈博年,说道:“博年,我们回去吧。” 陈博年转头看着我,忽地叫道:“如月。” 我望着他,他看着我,问道:“这句话我只问一次,以后再也不问了。” 我的心一阵缩紧,情不自禁地就想退却。 陈博年伸手握着我的手,不叫我后退半步,慢慢说道:“如月,我……” 不等他说完,我大叫一声:“博年,别说!” 陈博年怔住,我摇头,不忍看他的脸,低头说道:“博年,别说……其实,你自己心里知道的,不用问我。” 陈博年沉默良久,终于未曾再开口。旁边,有情侣经过,好奇地看着我们两个,走远了,顺风仍传来他们的谈话:“好像是分手了,大叔很帅啊,真可怜。”男的说道:“放心吧宝贝,以后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 这样的誓言,能保持多久? 陈博年显然也听到了,沉默里,我们两个同时相顾而笑。 我拉着陈博年到了路边,伸手打车,将他塞进去,自己也进去。 陈博年靠在窗边,伸手扶着额头,低声说道:“她搬出去了,我也不想回家,今晚上住酒店好了。” 其实海边这条街就有不少酒店,但我不想将他放在这里,就叫车子行了几分钟,离开了海边, 一直到了近市内才停了。 我拉着博年下了车,他站在路边,望着我苦笑:“你当我烂醉如泥了么?要你照顾?” 我说道:“你虽然没有到达那个程度,不过现在受刺激过度,怕你会做什么事。” 陈博年伸手抹了一把头发,伸了个懒腰,忽然说道:“如月,倘若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厉声喝道:“你住嘴!”转身向酒店门口走。 不料他追着仍问:“如月,我只是问问。”我回头看向他,说道:“博年,别再问这样的问题,不值得,知道吗?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自然会很痛苦,——但无论多痛的伤,都会有痊愈的一天,你明白了?” 陈博年怔了怔,才说道:“我明白了。”笑着看向旁边,说道,“幸好刚才掉下去的只是酒瓶,不是我。” 我送了博年进酒店,开了房间,便跟着他上去,在电梯里,博年似笑非笑看着我,说道:“刚才前台那两个小姐看我们的目光很暧昧。”我看着电梯数字变化,说道:“是吗,没有注意。” 博年说道:“是啊,她们一定是以为你跟我来开房间的。”我一笑,说道:“什么时候你也研究起心理学来了?” 博年笑着向我靠近,说道:“这是人之常情,你这么漂亮,嗯,我又这么帅……” 我忍不住笑,伸手推了他一把:“够了,jī皮疙瘩都出来了,正经些。” 电梯到达6楼,我便同博年出外,找到了房间,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要下去了。” 博年靠在门边上,说道:“如月,都来了,进去坐一坐。” 我看他一眼,说道:“要谈心的话,明天全天都有时间,小启还在家里呢,我不放心。你洗个澡,好好地休息休息。” 博年望着我,说道:“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起码让人家的想象空间大一些。” 我摇头,拿房卡给他开了门,说道:“快进去。”博年靠在门边不动,我拉了拉他的胳膊,他终于动了,身子一挺,将我压在里面墙壁上。 房卡未插,周围黑乎乎的,陈博年的喘息声很大,湿润的唇压在我的脸颊上,我心头一慌,脚下用力,高跟鞋踩在他的皮鞋上。 陈博年痛苦叫了一声,松手放开我。说道:“如月,用不用这么狠?” 我咬牙,说道:“再来的话,一辈子不见你了。” 黑暗里,陈博年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招数我五六年没试过,以前百试百灵的……大概是很久没练,生疏了。” 我听他的声音很是幽怨,一时想到他先前在大学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反倒松了口气,说道:“看你酒醒的也差不多了,去洗澡吧,我回家了。” 我转身要出门,身后博年说道:“如月。” 我停步,他将房卡插上,屋内顿时一片灯火通明,略带点颓废的男人站在里头,头发有些散乱搭在额前,却英俊依旧。 博年说道:“刚才你没生气吧?我闹着玩呢。” 我点头,恍惚里回到了那一晚上,房门响,我去开门,门开处,正是青葱年华的风流少年,冲我一笑,说道:“如月。” 时光不可倒转,我们永不能回到昔日…… 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是活在回忆里。 我望着陈博年,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明天给我电话。”陈博年答应。 我出门下了电梯,到了酒店楼下,伸手召车,电话忽地响了。 竟是博年。 我接通了,狐疑问道:“怎么了?” 那边一阵沉默,我叫了两声,陈博年才说道:“如月,回到家的话,打个电话,我好放心。” 我笑着答应,出租车到来,弯腰进了车内,车子启动,目光不经意掠过酒店大楼,却见某个窗口,似有熟悉人影静静站着。 作者有话要说:写前面陆致一段的时候,就会觉得开心的想笑。。。抱头 博年也很好啊其实,画面感很qiáng大,只不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哭_<% 41 41、他还是处男啊 ... 上了出租车,放手机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两条短信。 打开来看,竟是个不知名的号码,写的是:老师,记得小心喝醉酒的男人,要是送他回家的话千万别进去坐坐,不然会出事的哦。 后面还加了个奇怪的表情符号…… 我一头黑线,赶紧看第二条,却是:快到十一点了啊,过了十一点我就要拨110了! 后面仍旧跟着一个符号…… 我想了想,便按回复短信,写了两个字,又觉得好笑,于是仍旧将手机装起来,心头却想:“陆致什么时候有了手机,我竟然不知道。” 回到家,便掏钥匙,想了想是给了陆致,只好敲门,心底略觉忐忑:如果他睡着了怎办? 幸好,敲了几下,门便开了,陆致站在门内,说道:“才回来啦,好慢。”说着,就转过身向内走去,我将门关上,说道:“稍微有点耽搁了,你睡了吗?” 陆致说道:“我怕你没有别的钥匙,万一打电话我醒不来怎办?”说着,就打了个哈欠倒在沙发上,说道:“幸好这部片子还是蛮好看的。”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电视亮着,只以为他在看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就说道:“看的什么呢?”转头向屏幕上一看,忽地觉得那人有些眼熟,顿时愣住。 陆致说道:“老师那时候跟这时侯竟然一样啊,都没怎么变,除了身材好像……咳咳……不过看起来好傻,是几岁?” 他手上遥控器一晃,继续开播,屏幕上的人青chūn脸庞,扎着两只小辫子,正冲着镜头挡着笑,说道:“别拍我,别拍了!”说着就笑着别过脸去。 那是我。 十七岁的我。 身后有人上来,握着她的手,说道:“怕什么,叫他拍就是了。”不知道有谁叫了一声:“子谦,亲一个。” 我面色一变,却仍然怔怔看着,无法移开目光。 陆致又咳嗽一声,说道:“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爱过一两个混蛋的,老师你不用为他觉得心痛。” 我本来正在心疼,听了陆致的话,那一腔子痛忽然却变作笑,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样的话?” 陆致说道:“我博览群书。” 我啼笑皆非,真是被他打败了,看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就说道:“赶紧关了,回去睡觉了。” 陆致说道:“可是我的瞌睡虫被赶走了,老师你先睡,我还是看一会儿吧。” 我伸手,说道:“不许,遥控器给我,还有,你不能擅作主张把我的东西翻出来看,万一……” 陆致不给,却说道:“万一什么?” 我看着他笑嘻嘻的模样,说道:“总之把遥控器给我。” 陆致说道:“老师,我好歹也帮了你一个忙,你叫我看一会儿又怎样啦。”我起身,就去拿遥控器,陆致向后一退,长腿一伸,有意无意地在我的腿上一绊,我猝不及防,猛地向下倒去,陆致轻轻一拉我的手臂,我便扑在陆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