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清站了许久,这才慢慢的走入了人群中。 皇太女脸面上的功夫做的极好,为昭清早早就安排好了恭顺侯府,并赐下了若gān仆从照料。 昭清走的方向并不是恭顺侯府,身后跟着的侍卫也没有阻拦,沉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昭清第一个所去的地方竟是安国公府。 他与方言璟相处了多年,重获自由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了。 安国公府的守门人早就认不出昭清是谁,还以为是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不耐烦的打发道:"去去去,侯爷不在,夫人也不在。" 昭清的脾气已经被磨得一gān二净,好声问道:"方言璟在吗?" "什么?"守门人还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哦,方言璟啊,早就送去乡下庄子里面了。" "什么庄子?" "不记得了,好像是山东那边的庄子,可远了。" 昭清只得到了一个模糊,他抬头看了眼陌生又熟悉的安国公府的牌匾,走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还是昭清赐下的,亲力亲为的选址,即使这么年过去了,他还记得是在哪里。 昭清走在路上,心中有些忐忑,幻想着如果遇到方瑜该怎么办?是该道歉,还是该痛哭流涕的认错? 在霜泉宫的无数夜晚,昭清常常梦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总是在假设若是当初他做了另外的选择,是不是故事的结局将会完全不同。 "他会原谅我吗?"昭清轻声自问道。 可这次昭清还是扑了个空,听镇北王府的奴仆说,方瑜很少回京城,都是待在江南,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偶尔回来。 昭清又去了忠王府与敬王府,想要见一见两个儿子。 而他等了许久,得到的消息都是仆人恭恭敬敬的说,王爷正在忙,若是恭顺侯想要留在府内,王妃可以安排恭顺侯住下,自然会孝顺的奉养恭顺侯。 此时正是年关,路口传来的是各种食物的香气,远行的旅人也一个个的归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张张的小脸。 昭清一个人走在路上,身后跟着的只有监视看守他的侍卫。 在最后,他失去了皇位,失去了方瑜,失去了儿女,连方言璟都失去了。 他回首望去,看见的只有一片寂寥,什么都没有。 第62章 婚后日常 江南多风流。 此处最为出名的花楼是云上天, 云上天里的头牌花娘名为小雀娘。 听说一把嗓子如同小雀儿婉转动听,令人一听便魂不守舍。 多少才子为她写下诗篇, 多少外地的旅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小雀娘的真容。 可一位从外边远道而来的商人,在云上天楼下张望了许久, 都未能见到小雀娘出现。 "小雀娘怎么不出来了?"商人疑惑的问道, 按照云上天的规矩,每一位花娘都会在夜间出现, 挑选客人。 旁边的人听到了商人的问话,暧昧的笑了笑:"公子是刚来吧。" 用的却不是疑问句。 商人拱手回答:"正是刚到此地,为了做生意而来的。" "那就对了。"那人毫不吝啬的和别人分享八卦, "小雀娘是在等着江家商行的少爷,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商人来江南正是为了与江家商行做生意, 乍一听闻合作对象的消息, 不免心中好奇, 让小花娘端来一壶好酒, 与那人一起坐下慢慢jiāo谈。 那人有座有酒, 说起话来自然是亲近了一些, "那江家商行的少爷可不是一般人……" 江家商行本是南宁城中的富商。 生意做的不大, 恰恰好能当一个富家翁。 可江家这一辈的独子江容安是一个经商之才, 在他手上, 江家的产业不到三五年的功夫就翻了个翻。 这位江家少爷,不仅坐拥万贯家产,更是相貌出众风度翩翩。 前些日子在云上天和人在谈生意, 招了小雀娘过去唱歌助兴,这小雀娘别的没做,唱了几首歌,就将芳心jiāo付在了那位江家少爷身上。 现在都不愿意接客了,只在闺房内痴痴的等着江家少爷而来。 不过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怕是江家少爷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在。 可怜妈妈面对这一颗摇钱树,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好好的哄着休息两天再照常接客。 一壶酒下肚,那人话多了几分,说完了小雀娘,又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那江家少爷是艳福不浅,早早的就娶了高门大户的妻子,不过这妻子身体不好,从未出席过城中妇人的宴会。"那人遗憾的摸了摸下巴,"听闻是个容貌出众的,与小雀娘比起来也不差。" 商人又问了几句,那人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几句话,就失了兴趣,付了银子就走出了云上天。 离了云上天昏暗的烛光,商人站在了冷清的月光下面,将他的容貌照的一览无遗。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商人,而是更像一个悍匪。 这人确实是城外寨子中的匪徒,江家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流水般的银子淌入江家的库房,这些个匪徒忍不住想要来分一杯羹。 匪徒提出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江家商行的商队路过寨子下的山路时,上供十分之三的货物和银钱。 匪徒自觉的仁慈,可江容安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拒绝了。 所以匪徒想要给江家商行一个教训,现在正是进城来收集消息的。 走商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遇到货物被劫,商队的人生死不知,太过正常了。 那江容安的妻子貌美,劫来玩上一玩,岂不是美哉。 月光下,匪徒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笑容。 江家宅子。 方瑜一向不喜奢华,就算江家巨富,摆设也是寻常朴素的样子。 此时方瑜正在习武场内练剑,黑发全部束在了脑后,看起来清慡利落。 他手中提剑,一套剑招下来,势如破竹,即使多年未上战场,一身战意却未有一丝削减。 或许是有些时日未练剑了,方瑜收剑的时候,略显疲惫的喘了口气。 刚收起剑,方瑜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少爷回来了!" 然后阿福从门口探出了头:"公子,少爷回来了,赶紧把剑收起来!" 方瑜与江容安同为男子,称呼其中一个为夫人就显得有些怪异了,只能"公子、少爷"混着叫。 "知道了。"方瑜将剑摆回了架子上,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因连年征战,方瑜和明玉说的身上有旧伤是确有其事,靠着qiáng悍的身体底子撑到了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在江南住了几年后,不知为何体内的暗疾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在大夫的建议下,江容安qiáng硬的让方瑜卧chuáng静养,不能再受伤了。 方瑜是在chuáng上躺得身体都发霉了,好不容易遇上江容安出门,才背着他练了一会儿剑。 江容安这几年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常常在外应酬,比待在家中无所事事的方瑜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