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并肩往前走着,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走得这样近。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金huáng昏停下来,看着李小雨。 有什么要问的,你说。” 你好像很讨厌我。” 有吗?”李小雨连连掩饰。 有,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没有!” 金huáng昏耸耸肩,无奈一笑。既然对方不承认,他还何必苦苦bī问,难得能有今天的平静,何苦去搅乱它呢。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好了。 我记得那边以前有一座棚屋。”金huáng昏说,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古雨桐一家就是住在河边的棚屋里,那时,他暑假到糯峒镇海杰村外婆家住的时候,认识了古雨桐,两人一见如故,他经常来棚屋来找古雨桐玩。 但现在河边哪里还有棚屋,只有孤零零的几根木桩立在原地,似乎在诉说着无言的悲哀。 十年前,海杰村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洪水,本来只有五米宽深不过半尺的的河水一夜之间bào涨,洪水肆nüè过后,大半个海杰村都成了汪洋大海。而古雨桐家因为就在河边,洪水过后,再也没有了踪迹。 数天后,当金huáng昏知道这件事后,整整哭了一天,哀求他妈妈让他去海杰村看一眼,但等金huáng昏去到的时候,除了看到几根木桩外,什么也没有了。 他一直都不相信像古雨桐那么好的女孩子会死,于是他求妈妈帮他打探李小雨的消息,金妈妈拗不过倔qiáng的儿子,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打探,最终却一无所获。十年以来,金huáng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古雨桐,但遗憾的是,至今都没有消息。古雨桐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金huáng昏虽然嘴上不承认古雨桐已经不在了,但他心里也知道,也许正如别人说的,古雨桐早已不在了。 李小雨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几根木桩,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我们走吧。”李小雨看了那几根木桩一眼,转身对金huáng昏说。 金huáng昏什么也没说,和李小雨往回走去。 路上,无言。 回到龙母庙,却见谭光业和高汉平竟然就在庙前的空地摆开棋盘,下起了象棋。庙祝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还不时指点着高汉平。 谭光业满头大汗,不时抓耳挠腮,神情越来越凝重,金huáng昏好奇地凑上前去一看,谭光业的子已经被高汉平堵在了边角,眼看就要输了。 怎么样?认输了吗?”高汉平笑嘻嘻地说。 谭光业满脸通红,狠狠地瞪了高汉平一眼,突然站了起来,用力一掀棋盘,哗啦”一声,棋盘倒在地上,棋子落得满地都是。 喂,下棋就下棋,不用这样子吧。”高汉平见状,不高兴了。 谭光业一言不发,似乎也为刚才自己的鲁莽而后悔。 算了,少年心性,不碍事的。”庙祝弯下腰去捡棋子。 老爷爷,不用你捡,我来。”刚才高汉平得到庙祝的指点,才能将得谭光业无路可退。以前在宿舍和谭光业下棋的时候他可都是输多赢少,难得有机会掰回来,他自然不会放过。现在他对庙祝,可是感激着呢。 老了,腿不灵便了。”庙祝站起来,捶着退,叹气说,他转过身,刚好与走过来的李小雨四目相对。 他马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你是?”他那浑浊的双眼在一刹那变得明亮起来。 老爷爷,她是我的朋友。”金huáng昏走上前,说。 庙祝仍是紧紧盯着李小雨,喃喃自语说: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老爷爷,你说什么像,她像谁?”金huáng昏赶紧问庙祝。 庙祝又看了李小雨一眼,摇头说:是很像,但不可能是一个人,她,去了很久了。” 说这句话时,庙祝的眼睛突然流下泪来:多好的娃啊,就这样去了……多好的娃啊。” 庙祝一边摇头一边回了庙。 老爷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高汉平皱起眉。 什么突然,本来他就很奇怪好不好。”谭光业没好气地说,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金huáng昏笑骂一句:你们说什么呢,背后这样说一个老人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李小雨说话,正感到奇怪,回头一看,却见李小雨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睛直直地望着龙母庙,她的眼角,带着一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