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十指紧抓着地面,挪动间留下一道道殷红的血痕,她就这样,一步步爬到了长琴的脚边。 ……” 求求你……”眼看着留不住对方,她拼凑着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将自己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我的静儿……” 咚!” 咚!” 咚!” 那一声声响伴随着她凄然的哭声。 并不仅回响在天地间,仿佛更回响在人的心头。 即使是太子长琴,也不禁微微动容。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啊啊!!!” ……”太子长琴顿了片刻,最终,长叹了口气——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渡魂一事,开弓便没有回头箭,哪怕他现在离开这具躯体,她的女儿也绝不可能再回来了。 留于此地,不过徒增伤感。 不要走……我的女儿……”这位母亲抬起满是鲜血的额头,看着他的背影,绝望而凄厉喊道,至少……至少告诉我!我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太子长琴注视着怀中紧闭着双眸的女子——既然你也有重要之物!又为什么要夺走我心爱之物呢?!” 这句话语,在他的心头声声回dàng。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如此说道—— 你的女儿还活着。” 尘土中的妇人长舒了口气,脸上居然挂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她喃喃道:谢谢……谢谢……静儿还活着,我的女儿还活着……谢谢……” 此时此刻,她真心诚意地向心中认定的造就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道着谢,仅仅是因为——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最想听到的消息。 她的女儿,还活着,还没有死。 哪怕从今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只要她活着。 她活着就好。 对一个母亲来说,天下间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 22苦乐 阿悠再次醒来时,人已然回到了船上。 当她口喊着阿然!”气喘吁吁地从噩梦中惊醒后,第一个动作,就是双手捂住脖子,昏迷时还未有多大感觉,一旦醒来,便觉得生疼。 你的颈骨受了伤,疼得厉害吗?” 阿悠扭过头,正看到太子长琴正静坐在她身边,满含关怀地问道。 没……”阿悠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身体适应这种突然来临的疼痛,才道,没事的,别担心。” 喝药罢。” 嗯。” 阿悠接过太子长琴递来的漆黑药汤,闭上眼睛咕咚咕咚”一口咽下,若是说这个世界有什么让她觉得特别不习惯的话,药绝对是其中之一。 习惯了颗粒胶囊打针吊水,第一次喝这种乌漆漆的中药时,她真的差点哭出来。 真是无论多少次……都没办法习惯啊! 咳!咳咳!”阿悠丢下碗,再次捂住脖子,她只顾贪快,却又忘记自己受伤的是颈骨,快速吞咽的剧烈动作让她好不容易适应的疼痛再次加剧了。 太子长琴伸出手搭在阿悠的手上,也没见他怎么动作,阿悠突然觉得脖上的疼痛减轻了,她不可思议地放下自己的手,让对方的掌心毫无阻碍地贴在自己脖间的肌肤上,果然……不是错觉。 片刻后,阿悠摸着已经获得极大好转的脖子,忍不住抓起长琴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捏了捏:好、好厉害!阿然你好厉害!” 长琴看着对方闪闪发光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小法术,只是,阿悠的眼睛若再亮下去,今夜怕是无需点灯了。” ……”阿悠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阿然,用刚才那个,对你的身体……有妨碍吗?” 无碍。” 那就好。”阿悠长舒了口气,蓦然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既然她现在回到了船上,想必是阿然去救了她吧? 阿悠偷偷瞥了眼太子长琴,抿了抿唇,有心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