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镇魂篇 上次跟老爸来的时候,我连老宅的大门都没进,所以乍一看到宅院里杂草一片,还是有些吃惊的。 不过想来也应该是这副样子,毕竟我的那些叔伯都已经离开这个山村去了大城市,偌大一个老宅就只有爷爷一个人住着,这些杂草还不得疯长。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爷爷一手拿着拐杖,虽然是被我扶着,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听到我这么问,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我:“我算了算,卦上显示你这两天就会回来。” 算卦? 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双眼肯定在发光,毕竟我从来都以为算卦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没想到会是真的,而且自己的二爷爷就会算卦。 进了主宅的大厅,爷爷就推开了我的手,自己走到正位上坐好,上身笔直,面无表情,还颇有几分宗师的味道。 我胃里还是时不时翻腾一下,也没多想,就近找了个椅子就坐下。 我屁股才沾到座位上,爷爷突然拿着拐杖用力敲了敲木质的地板,沉着脸说:“起来,坐到右边去。”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一脸懵逼地拿上自己的包走到右边,犹犹豫豫地坐下。 “起来。”爷爷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看了越修缘一眼,才慢慢起身,讪讪地笑了笑:“爷爷……” 爷爷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看着越修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越修缘挑衅一般冲我眨了眨眼睛,转头看我爷爷的时候却又是一张正经脸:“老爷子您好,我叫越修缘。” 爷爷微微点了点头,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看了越修缘半晌,才开口道:“请坐。” 越修缘轻轻笑了笑,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坐到我刚才坐的位子上。 我瞪了越修缘一眼,转头看着爷爷,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要坐下还是站着。 所以说,我才对这里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从小爷爷就是这样子,似乎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有数不完的忌讳。 加上我小时候顽皮,越是不让我去的地方我越是去,不让我碰的东西我非要碰,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知道哪里错了吗?”爷爷似乎这会才想到我,淡淡问了一句。 我连连摇头,满心委屈,我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结果连坐都不能坐。 “中国自古以左为尊,有客来,以客为尊,客未就坐,你有什么资格先坐?”爷爷声音并不大,音调也很平淡,但是我听起来却就是觉得很有威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 我暗自腹诽,嘴上肯定不可能直接说出来,不然只怕爷爷一叨叨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去里屋去,我给你准备了一本书,你好好看看。”爷爷慢慢抬手挥了挥,直接把我打发走了。 我偷偷吐了吐舌头,拿上自己的包就去了里屋,心里忍不住嘀咕,早知道一回来就要被要求看书,我宁愿不回来…… 里屋其实就是大厅和后门之间的小屋,光线很充足,所以在我的印象里,爷爷总是在这里看书写字。 窗边的书架还在,上面的书依旧堆得满满的,一旁的书桌上正正地摆着一本书。 那本书显然已经很有年头了,封面有些泛黄,书的四边磨损得很厉害,但是靠近左边的三个正楷大字却依旧显眼。 镇魂篇。 我心里微微一动,莫名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我不由自主伸手触碰到那本书的时候,一种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 我向来都不喜欢看书,但是这本书却仿佛有某种吸引力,让我忍不住想要翻开看看。 始天地之初,盘古开天,化为万物。物有灵,灵者为魂为魄,魂分天地人,魄分喜怒哀惧爱恶欲,所谓七情。 道者道,天地为正,辨是非恩怨。三魂聚而不散,谓之鬼,鬼分善恶,善者徘徊于世误轮回,恶者作乱人间当诛灭。 固有此篇,借天地正气,明辨是非,魂者皆镇之…… 明明是带着古言色彩的语言,我却依旧看得没有一丝障碍,仿佛这就是为我所写一样,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那些奇妙的文字中。 等我回过神来,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我起身扭动了一下脖子,伸着懒腰从后门走出去。 后院原本是一片菜圃,不过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早就杂草丛生了,紧连着菜圃的就是那座山。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模模糊糊能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我还想看清楚一些,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咔咔声,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转过头,刚好看到越修缘放下相机。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我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越修缘并没有理会我,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相机的屏幕。 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配上他那略带几分神秘的表情,竟然莫名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你拍到什么了?”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相机,觉得好奇的同时又觉得害怕。 “我发现这里有趣的东西还不少。”越修缘看了我一眼,慢慢地把手里的相机推到我面前。 我紧张地盯着相机的屏幕,差一点就要看清楚的时候,越修缘却突然又把相机收了回去。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把那本书放到我的包里,随口问道:“你下午跟我爷爷都聊了些什么?” 越修缘把相机放回相机包,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听到越修缘这样的回答,我立马冷哼一声:“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反正我也不关心。” 放狗屁,天知道我的好奇心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已经快撑不住了,结果被越修缘一根针直接戳爆。 “其实,你爷爷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越修缘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说了我什么?”我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想了想,没觉得我有什么糗事可以说的,也就稍稍安心了点。 “说你……”越修缘刚要开口,我耳朵都竖起来了,结果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毛白打断。 “歆歆,爷爷叫你过去一趟。”毛白站在大厅的侧门边,淡淡瞥了越修缘一眼。 想到爷爷的死板,我就觉得脑袋疼,心不甘情不愿应了一声,就往记忆中爷爷的书房走去。 在我还小的时候,这座宅子就已经通了电,但是用的灯却还是那种球形的灯泡,所以灯光总带着黄色,光线并不明亮,稍远一点的地方影影绰绰的,看上去总有几分诡异。 加上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配上一点小风,恐怖效果就已经可以给十分了。 爷爷的书房并不难找,毕竟周围只有那一间房间亮着灯光,我敲了敲门,小声叫他:“爷爷?” 然而,书房里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