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唤醒了沉睡的我,本座助你离开,自然需要收取报酬。”黑山轻轻地诉说,犹同恶魔的低语,“从此以后,只要你不死,就会看见这世上所有的yīn暗,人心丑恶,本座等着你坠入黑暗的那一天。” 程晋:…… 大概是程县令怔楞了太久,黑山忍不住开口:“吓傻了?” 程晋心想,鹿鹿虽然黑化了,但是威胁人的条件……好弱哦,不过他要给鹿鹿面子,毕竟这可是他县衙班子为数不多的职员了,于是他道:“哦,好的呀,欢迎黑师爷随时监督。” “哦对了,这个威胁性命吗?”程晋举起手指道,哎呀也是不巧,伤的手指正好是中指,唔,就挺尴尬的。 黑山:“……不会。” 然后转瞬消失在原地,程晋觉得对方背影气呼呼的。 气走了新师爷,程县令半点儿不慌,左右也睡不着,他就靠在chuáng掾上想事情。汤溪县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但也还没到需要写信回京求救的地步。 他这一路打过来,也算是高调上任,虽然没遇上大寨子,但也算得上敲山震虎了。 汤溪位于衢州和婺州jiāo界地带,这里山林众多,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地广人稀”,没有足够的良田耕种,税收自然上不去,甚至还有很多村子建在山林里,城镇居民少,也没有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汤溪县自然发展不起来。 加上原本汤溪是由兰溪县、金华县、龙游县和遂昌县分割出来重组而成,地图上当然好分割,但百姓不同,即便过了数十年,还是有很多人觉得自己不是汤溪县的人。 吃完晚饭后,程晋看过稀薄的县志,上一任被招安的落云寨寨主武力出众,他不懂律法,采用的是“以bào制bào”的治理手段,别说,汤溪县现在就蛮适合这种手段的。 程晋脑子里转了一圈,渐渐有了睡意,他想起刚才红脸大胡须的城隍爷,心想如果招不到本地衙役,那就抓yīn间的壮丁。 毕竟,都是创建美丽和谐汤溪嘛。 再次睡着,并没有鬼怪入梦,第二天醒来,程晋只觉得神清气慡。 “少爷,你醒啦,今早吃香葱肉臊面,还有新烙的葱油苏饼,这里的集市虽然冷清了些,食材确实一等一的新鲜哩~” 阿从的手艺,是程晋一手调教出来的,肉臊鲜香,油饼苏脆,连黑师爷都多吃了一碗面。 只是吃过早饭,就得建设美丽汤溪了。 反正现在衙门属实人少,程晋gān脆搬了公文坐在庭间看,其实也没多少好看的,大部分都是什么山贼抢了哪家的货云云,又或者是山民械斗,为的是什么山jī野猪。 还有各界的县衙班底,多则五年,少则几个月,短短十数年间,换了十来个县令。当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山贼头子出身。 包括这个县衙,都是一代代县令建造起来的,地方大不说,维护起来还费钱。程晋刚让阿从封了几个用不上的院子,又把“很值钱”的器物收起来,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扎眼了。 正翻到最后一册书,阿从忽然从后院奔了出来,等近了些,口中还叫着:“少爷,救命!有大鹅!” 啥?鹅?谁家县衙养鹅啊? 程晋将书册往桌上一丢,转眼就看到了振着双翅威风凛凛的大鹅,好家伙,那凶残劲,他都看到粗粝的锯齿状牙齿了! “少爷——” 阿从哭着奔了过来,程晋一把揪过书童,随后一脚踹在了大鹅张着的大嘴上,好家伙,居然爬起来又冲了过来。 经历过不科学一夜的程晋很有理由怀疑,这大鹅成jīng了。 “少爷,您没事吧?” 这鹅力气是真大,瞧瞧这咬合力,木棍都能咬烂。一炷香后,程县令打服了大鹅。 别说,看完糟心公文后的心情瞬间就舒慡了。 看着默默浮在池塘上岁月静好的小鹅,阿从显然还心有余悸:“少爷,这也太吓人了,后院还有不少jī鸭羊呢。” 程晋有些讶异:“没有狗吗?” 阿从摇了摇头,然后默默看了一眼舒展翅膀的大鹅,这可比狗凶多了。 “少爷,咱们要不要请几个家丁仆从,里头那个菜园实在太大了,还养了不少家畜,上任县令老爷还留下不少马匹,光靠阿从一个人,太难了。” “多少马匹?” 阿从想了想,道:“约莫十二匹。” 那还真的蛮多的,这里可是江南内陆地区,又不是什么富庶之地,先不说养马的成本,就是这价格,绝对也是高得离去。 不过山林地骑马,真的不会马毁人亡吗? “走,看看去!” 却为了池塘里的大鹅见新认的大哥要走,立刻扑腾着大翅膀飞了上来,吓得阿从那叫一个跑得快啊,眼泪又要飙出来了。